
是崔九章示意統領動的手。
收刀入鞘之後,統領單膝向高台跪下,聲如洪鐘:
“聖上有旨,文廟重地,任何人不得妄動刀兵!”
沈懷序抓著半截斷劍,呆在當場。
崔九章從人群裏猛衝過來,橫身擋在我身前,反身一腳踹在沈懷序心窩子上。
“沈懷序!”
崔九章連官帽歪了都顧不上: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一劍,刺的是誰?!”
沈懷序被踹的口鼻噴血,在泥水裏滾了兩滾,撞在石獅子上才停下。
沈文淵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去扶他爹,嘴裏尖叫連連:
“崔叔父你吃錯藥了嗎?她是逃籍賤婦,我爹才是文脈正統!”
“新君登基正要借沈家籠絡天下文人,你幫外人,不怕掉腦袋嗎?!”
崔九章回頭,眼神透著惡毒。
他冷冷吐出一句:
“金吾衛聽令,沈文淵咆哮公堂、辱罵尊長。給我除了他的冠帶,掌嘴二十。”
兩個軍士立刻上前扭住撲騰的沈文淵。
清脆的巴掌聲頓時在大殿前連環炸響。
沈懷序捂著胸口往外嘔血沫子,眼裏全是怨毒:
“崔九章!三十年的同窗交情!當年不是二叔在內閣替你打點,你能坐上今天的位置?!”
“皇上馬上就到,你為了一個嶺南賤婦,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話音未落,廟門外頭忽然奏響了浩浩蕩蕩的鐘鼓齊鳴。
那是帝王出行專用的儀仗重樂,順著長街壓了過來。
聽到樂聲,沈懷序抓住救命稻草,掙紮著推開兒子,連滾帶爬迎向轅門,哭的眼淚鼻涕橫流:
“聖駕到了!”
“陛下!微臣沈懷序在此接駕!”
“有亂賊在此禍亂聖廟,請陛下為我文宗正統做主啊!”
朱漆大門轟然全開。
數十隊執戟的大漢將軍踏步而入,將大殿四周護的水泄不通。
大步邁過門檻的,是一位身穿十二章龍袍的年輕君主。
跟在後麵的,是宰相、六部尚書,以及滿朝三品以上的朱紫權貴。
沈懷序膝行上前,把假玉高捧過頂,痛哭失聲:
“皇上!老臣守候文脈四十年,總算盼來了真命天子!”
“台階上那毒婦汙蔑微臣,褻瀆聖德,求陛下立斬此獠!”
年輕的皇帝腳步頓住。
他壓根沒看沈懷序。
目光穿過重重跪伏的百官,越過長長的白玉石階,徑直落在我身上。
新君的眼眶瞬時泛紅。
在大殿死一般的寂靜裏,這位平定四海的開國新皇撩起明黃龍袍,當著天下士子的麵,對著漢白玉高台。
雙膝下跪。
“門生蕭烈,恭迎老師回京!”
年輕帝王的聲音響徹雲霄。
緊接著,跟在身後的宰相、大理寺卿、戶部尚書......整整半個朝廷的文武官員,齊齊撩開衣袍跪地叩首。
百官齊聲高呼:
“恭迎文母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