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辭把拍賣行的提醒刪了。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終於學會花錢。
畢竟過去三年,他送我的珠寶太多。
賣掉一兩件,在他眼裏和處理閑置差不多。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把保險櫃徹底搬空了。
婚戒、項鏈、手鐲、腕表。
連他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那枚廉價冰箱貼,我都掛上二手平台賣了十九塊九。
林漫問我至於嗎。
我說包郵都出了,留著占地方幹什麼?
生日當天,沈硯辭難得給我發了消息。
“晚上七點回家,禮物在車上。”
我回了一個好。
下午五點,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知意臨時要替我參加晚宴,弄臟了禮服。”
“你把衣帽間那條銀色長裙送到公司。”
那是他去年答應陪我去看極光時買的。
後來他臨時出差,旅行取消,裙子一次都沒穿過。
我看著已經收拾幹淨的衣帽間,問他: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記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的生日,我晚點陪你過。”
我笑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主動確認自己在他心裏的位置。
答案挺便宜。
甚至不如一條借給秘書救場的裙子。
“好。”
“我給你送過去。”
我掛斷電話,把銀色長裙裝進禮盒。
又在上麵放了一個小盒子。
裏麵有婚戒、黑卡、家門鑰匙,還有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快遞員來取件時,我特意買了保價。
這麼重要的垃圾,丟了還得重新寄,麻煩。
晚上六點,我拖著行李箱到了機場。
林漫替我辦托運,一邊哭一邊罵。
“沈硯辭那個狗東西,但凡今晚回來,我都算他祖墳冒青煙。”
“別哭。”
我遞給她一張紙。
“眼線暈了。”
她一把抱住我。
“薑窈,你到了給我報平安。”
“別又一聲不吭玩失蹤。”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
“放心。”
“我隻是躲沈硯辭,不躲你。”
登機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沈硯辭沒有消息。
喬知意倒發來一張自拍。
照片裏,她穿著我的銀色禮服,站在沈硯辭身邊。
“裙子很合身,謝謝。”
我點開照片看了兩秒。
然後連人帶圖一起刪掉。
晚上十一點半,沈硯辭終於回到家。
他一手拎著蛋糕,一手提著珠寶店的袋子。
客廳沒開燈。
餐桌上也沒有飯菜。
他站在玄關喊了一聲:
“薑窈。”
沒人回應。
他打開燈,看見桌上放著一張餐廳退款單。
旁邊還壓著我寫的備注。
“押金已退,淨賺八千。”
沈硯辭盯著那行字,無奈地笑了一聲。
“又鬧什麼?”
他把蛋糕放進冰箱,推開臥室門。
床鋪平整得像酒店樣板間。
我的睡衣不見了。
梳妝台上所有瓶瓶罐罐,也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臉上的笑淡了。
沈硯辭快步走進衣帽間。
櫃門一扇接一扇被拉開。
空的。
全是空的。
我不但帶走了衣服,連拖鞋和牙刷都沒有留下。
仿佛我不是臨時出門,而是在徹底清除自己生活過的證據。
他終於撥通我的電話。
關機。
微信消息發出去,隻有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十二點整,他的郵箱收到一封自動郵件。
離婚協議安靜地躺在附件裏。
沈硯辭看了很久,突然冷笑。
“薑窈,你還能跑到哪去?”
他打給林漫,語氣依然篤定。
“讓她別躲了。”
“她從來沒一個人出過遠門,最多兩天就會回來。”
林漫那邊傳來機場廣播聲。
“沈硯辭,你是不是還覺得她在跟你賭氣?”
他握緊手機。
“不然呢?”
“她離不開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漫緩緩開口:
“薑窈兩個小時前已經出境了。”
“單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