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晚,丈夫答應來公司接我回家。
可等來的隻有他的青梅。
她哭著說,“我們開車來接你的路上出了事故,他沒能活下來。”
她把他的手機交給我。
屏幕還停在他沒發出去的消息上:
【老婆,我好像不能接你回家了。】
我以為是我害死了他。
那晚,我給他留下一句“對不起”,然後吞了藥。
淩晨時分,他卻推開臥室門,身後還跟著捧蛋糕的朋友。
“生日驚喜!”
青梅看見我紅腫的眼睛,笑得直拍丈夫的胳膊。
“你看,我贏了吧!”
“我說她一定會哭,你還說她不會信。”
丈夫也笑了,直到發現我一動不動仍躺在床上,才皺起眉。
“打賭的事是妍妍過分了。”
“但這也是為了給你準備驚喜,你起來把蠟燭吹了,別讓她下不來台。”
我想撐著床坐起來,手臂卻使不上力。
“我吞了藥,幫我叫救護車。”
青梅先是一愣,隨即又笑起來。
“完了,她這是要以牙還牙。”
“我們騙她一次,她就裝病嚇我們一次。”
丈夫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拉起來。
胃裏猛地一陣絞痛。
我蜷起身,被他硬生生拽起來。
“別裝了,矯情。”
我胃裏一陣陣發疼,搖了搖頭。
“蛋糕你們吃吧,我吃不下了。”
......
周既明鬆開手,我跌坐回床邊。
林妍把蛋糕放上梳妝台,掀開透明蓋子。
上麵用奶油寫著:祝你永遠開心。
她拿出手機,對準我的臉。
“別拍了。”
我頭暈恍惚,用手擋了一下。
“剛才的驚喜沒拍到,這回總得留個紀念吧?”
她朝門外招手,幾個朋友擠進來,舉著彩紙禮炮。
我聞到蛋糕的甜味,又是一陣反胃。
“既明,藥在床頭的抽屜裏。”
我指了指櫃子。
那隻空瓶子被我扔在紙簍裏,櫃門還開著。
周既明朝那邊看了一眼,林妍卻先笑出了聲。
“道具都準備好了?”
“你比我們還會玩。”
她攔住周既明,非要他先點蠟燭。
周既明接過打火機,語氣放軟了些。
“你生氣衝我來,別讓大家陪著耗。”
“我沒有生氣。”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細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手機給我,我自己叫救護車。”
他把我的手機拿了起來。
屏幕上還停著我發給他的那句對不起。
他讀完,愣了一瞬。
我努力把話說清楚。
“我不是在跟你賭氣,我以為你死了,真的吃藥了。”
周既明把手機放回桌上,沒遞給我。
“什麼死不死的?”
“大家跟你開個玩笑,你較什麼真?”
“我都站在你麵前了,一個吉利話都沒有。”
林妍已經點燃蠟燭。
火光映著她的臉,她小聲說:“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周既明立即轉頭安慰她。
“沒有,她就這個脾氣。”
我扶著床沿站起來,剛邁一步,膝蓋便軟了。
周既明伸手托住我的胳膊,卻在我靠過去時又鬆開。
“差不多得了,妍妍都快哭了,你非得逼她自責?”
我抓住他的袖口。
“送我去醫院。”
他一把將我推開。
“別無理取鬧!”
我張了張口,喉嚨裏卻隻剩下一陣灼痛。
周既明領著朋友退出臥室。
林妍臨走前回頭看我,舉起手機晃了晃。
“行吧,既然你不吃蛋糕,那我們就去嘍。”
臥室門沒關嚴。
隔著門縫,我聽見他們圍著蛋糕唱生日歌。
我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指尖碰到邊沿,手機滑落在地。
門外有人拍手,喊我出來許願。
周既明卻冷笑一聲。
“別管她,都是慣得臭脾氣。”
我從床邊滑下去,臉貼著冰涼的地板。
蠟燭吹滅了,臥室裏始終沒有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