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比想象中還少。
一個行李箱,一個快有一人高的兔子玩偶,一袋年糕的東西。
證件、銀行卡、購房合同和新房鑰匙裝進隨身包,沈硯明確送給我的首飾也一起帶走。
送給我的就是我的,沒必要裝清高。
我下單前問過司機,貓裝在航空箱裏,我能不能跟車。
司機說可以。
車提前到了,在電話裏催我下樓。
年糕在航空箱裏不安地叫,我又摸了一遍隨身包。
證件、合同、銀行卡和鑰匙都在。
我沒想起枕頭下麵的小本子。
管家看了一眼我的行李。
“需要讓人幫您搬嗎?”
“搬到車邊就好,我沒買搬運服務。”
他叫來兩個傭人,把東西送下樓。
兔子橫著放進車裏,占了小半邊。
我坐在副駕駛,把年糕的航空箱抱在腿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就這些?”
“嗯。”
車開出大門時,我看了眼訂單價格。
“省下來的錢,夠給你買兩袋糧了。”
年糕輕輕叫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
我走後不到半小時,沈硯提前結束飯局,回了家。
客廳沒人,他把車鑰匙扔在桌上。
“人呢?”
管家走過來。
“已經離開了。”
沈硯解袖扣的動作停住。
“去哪兒了?”
“不清楚。”
“年糕呢?”
“也帶走了。”
沈硯抬起眼。
“誰準她去接貓的?”
“年糕的芯片和醫療資料一直登記在她名下。訓練中心核實了身份,也向我確認過。”
管家停了一下。
“提前結束的費用和違約金,她都付了。”
沈硯盯著他。
“你就讓她把貓接走了?”
“她是登記人。”
“我問的是誰讓你放她走的!”
管家低下頭。
“帶走的都是她自己的東西,我們沒有理由攔。”
沈硯一腳踢開麵前的椅子。
“還帶走了什麼?”
“一個行李箱、那隻兔子,還有年糕的東西。”
沈硯轉身上樓,猛地推開我住過的客房。
衣櫃空了,桌上的護膚品沒了,那隻他一直看不順眼的兔子也不見了。
我在這裏住了六年,留下的東西卻連一輛最小的麵包車都裝不滿。
沈硯拿出手機,一連給我打了三遍電話。
前兩遍我沒有接,第三遍,我直接關了機。
很快,他發來的消息跳上屏幕。
“馬上回來。”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複。
沈硯轉頭打給助理。
“查她去哪兒了。”
助理愣了一下。
“誰?”
“還能有誰?”
沈硯聲音發沉。
“找到她,把人帶回來。”
六年來,我從沒跟他紅過臉。
他晚歸,我會等;他忘記約好的日子,我收下轉賬,從不追問。
他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我也沒鬧過。
沈硯一直以為,我是不敢走。
可這一次,我連句話都沒留,就帶著兔子和年糕消失了。
他拉開床頭櫃,裏麵空空的。
沈硯在床邊坐下,手掌忽然壓到枕頭下麵一個硬角。
他掀開枕頭,看見了那本黑色硬殼本。
本子已經用了很多年,封皮邊緣磨得發白。
他隨手從中間翻開。
上麵記著這些年他給我的每一筆轉賬。
生日、節日、紀念日,還有每一次他以為我吃醋、受了委屈,轉過來哄我的錢。
扣掉開支,剩下的全被我存了起來。
沈硯翻頁的動作越來越快。
最近幾頁,記錄變成了定金、尾款、稅費和接貓的違約金。
他沒找到我留下的隻言片語,又把本子往前翻。
最後停在第一頁。
【學校花果然有用,他真的把我留下了,以後不用一天隻吃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