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尾款那天,剛好是我跟在沈硯身邊的第六年。
完成交接,拿到鑰匙後,我去超市買了菜。
每年這一天,我都會讓廚房多做兩道沈硯喜歡的菜。
他要是記起來,通常會多給我一筆錢。
今年他看見滿桌的菜,才想起日子。
“今天六年了?”
“嗯。”
他拿出手機給我轉錢。
“差點忘了,想買什麼自己買。”
我收了。
這筆錢剛好能添一套新沙發。
年糕聞到魚味,拖著胖乎乎的身體蹭到我腳邊。
它老了,跳不上椅子,隻會用爪子扒我的褲腿。
六年前,我在車庫撿到它時,它的後腿全是血。
我不敢帶回家,也舍不得打車,隻能抱著它躲在車庫。
沈硯找到我,臉黑得嚇人。
“你蹲這兒幹什麼?”
“它受傷了。”
“先送醫院,治好了找人領養。”
我抱緊懷裏的貓。
“我想自己養。”
沈硯盯了我幾秒,還是把我和貓一起塞進車裏。
醫生讓做檢查,我小聲問能不能少做兩項。
沈硯把卡遞過去。
“人我都養了,還差一隻貓?”
年糕就這樣留了下來。
那天我就知道,跟著沈硯,至少我和年糕都不會餓肚子。
“它怎麼隻黏姐姐?”
喬安然蹲下來,伸手去抱。
年糕立刻往我身後躲。
“它不喜歡陌生人抱,你別勉強。”
“多抱幾次不就熟了?”
喬安然強行把它摟進懷裏。
年糕掙紮兩下,一爪撓過她的手腕。
“啊!”
沈硯快步過來,抓住喬安然的手。
三道血痕已經滲了出來。
“硯哥,我隻是想抱抱它。”
“我提醒過她。”
沈硯抬頭看我。
“她不了解年糕,你也不了解?”
“你明知道它認生,為什麼不看好?”
年糕嚇得縮進我懷裏。
沈硯的臉色更沉。
“當初我就說,傷治好以後給它找戶人家,是你非要留下。”
“你養了六年,連它會不會傷人都管不住?”
“它沒抓過我。”
“以前沒抓過,不代表以後不會。”
他轉頭吩咐管家。
“找個靠譜的寵物機構,送去觀察幾天。”
我抱緊年糕。
“它隻是被嚇到了,不用送。”
“我已經決定了,不是在問你。”
當天晚上,年糕被裝進航空箱。
它一直用爪子扒門。
“我陪它去。”
沈硯擋住我。
“你去了,它隻會更不配合。”
第二天一早,我問管家要了地址。
寵物行為訓練中心很幹淨,年糕住在單獨的觀察間。
航空箱門開著,它卻縮在最裏麵,水和貓糧幾乎沒動。
工作人員說:
“它年紀大,又突然離開主人,有些應激。”
“年糕。”
它聽見我的聲音,才慢慢挪到門邊。
“我要接它走。”
工作人員核對了我的身份證和疫苗本。
“原本約了一周,現在提前結束,費用不能退,還要付一筆違約金。”
“多少?”
她報出數字,夠我買大半年貓糧了。
“今天才第二天,您可以再考慮一下。”
年糕隔著箱門,腦袋緊緊貼著我的手指。
我掏出手機。
“不用考慮了。”
“錢我付,貓我現在接走。”
機構給管家打了電話。
管家隻讓他們照合同結算。
我盯著付款頁麵看了兩秒,按下確認。
年糕一回到我懷裏,就往我衣服裏鑽。
我摸著它的背。
“沒事了,我帶你走。”
回到客房,我預約了第二天下午的貨拉拉。
最小的麵包車就夠,不要搬運服務,還能省一筆。
我拿出枕頭下的小本子,把尾款、接貓費用和違約金一筆筆記下。
年糕趴在兔子腳邊,尾巴碰著我的腳踝。
我算了算剩下的錢,合上本子,重新壓回枕頭下麵。
貨拉拉的預約時間,是明天下午。
沈硯回家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