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律師把整理好的文件送到我手裏。
最上麵是家族基金的管理授權。
下麵依次是集團職務交接書、父親遺產債權確認書和婚內財產分割協議。
最後一份,是離婚委托文件。
父親留下的遺產當年全部投進賀氏。
賀沉舟堅持那是夫妻共同承擔。
我卻保留著最初的轉賬記錄和借款確認郵件。
我不要賀氏一半的家產。
我隻拿回原本屬於我的錢,以及這些年應得的股份收益。
下午,我抱著文件去了賀沉舟的辦公室。
他正在和醫生通電話。
阮棲月昨晚失眠昏倒,他準備帶她去南方療養一段時間。
看見我進來,他示意我把文件放下。
“簽哪裏?”
“標記的位置。”
他翻過前幾頁,看到基金名稱後便沒有再細看。
簽完一份,他忽然問:
“你這幾天是不是在收拾衣服?”
“嗯。”
“去哪裏?”
“換個地方住。”
賀沉舟以為我說的是客房。
他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又拿出私章蓋好。
“棲月找到房子以後就會搬走。”
“你沒必要和她計較。”
“等這陣子忙完,我陪你補過結婚紀念日。”
我收起文件。
“好。”
他握住我的手,像是想把一切揭過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離開。”
基金啟動儀式那天,我完成了最後一次工作交接。
財務權限移交給新任總監。
基金賬戶交給阮棲月。
賀家的鑰匙和家庭賬目,也全部交到賀南喬手中。
阮棲月接過文件時,小聲問我: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沒有。”
“那你為什麼把所有事情都交出來?”
我看著她。
“本來就不該由我替你們承擔。”
她臉色微變,似乎想說什麼。
賀沉舟已經從人群中走來。
“都辦好了?”
“辦好了。”
他接過阮棲月手裏的文件,隨手遞給助理。
“知意做事不會出錯。”
“以後遇到不懂的,直接問她。”
我沒有回答。
儀式開始後,賀沉舟和阮棲月一同站在台上。
聚光燈落在他們身上。
台下掌聲不斷。
賀沉舟隔著人群看了我一眼。
他眼底最後一點戒備終於散去。
大概在他看來,我肯來參加儀式,就代表這場風波已經過去。
我在儀式結束前離開了酒店。
律師已經提交離婚申請。
搬家公司也將最後幾個箱子運出賀家。
我隻帶走自己的衣物、父親的遺物和書房裏的舊照片。
婚房裏由賀家添置的東西,我一件都沒有碰。
臨走前,我把婚戒放在客廳桌上。
旁邊壓著財產交接清單和律師函。
門關上的那一刻,電子鎖提示我是否刪除原有權限。
我按下確認。
第二天上午,賀沉舟回了家。
他手裏提著一隻珠寶盒,是遲到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屋裏沒有人回應。
衣帽間空了一半。
浴室裏隻剩下他的毛巾和牙刷。
他給我打電話,聽筒裏傳來的卻是無法接通的提示。
賀沉舟走進客廳,終於看見桌上的婚戒。
他把珠寶盒放下,抽出最上麵的律師函。
看到離婚申請時,他的手指猛然收緊。
他像是不相信,又衝進書房翻出前幾天簽過的文件。
集團職務交接書上,有他的簽名。
遺產債權確認書上,有他的簽名。
婚內財產分割協議的末頁,仍舊是他的名字。
他親手簽下的每一筆,都在將我從他的生活裏剝離。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辭職通知。
上麵隻有一句話。
“自即日起,岑知意辭去賀氏集團全部職務。”
“此後,賀沉舟與賀家的一切事務,均與本人無關。”
賀沉舟站在空蕩的客廳裏,很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