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綰棠半夢半醒間,好像看見裴鉞洲給她擦汗、喂藥。
他摩梭著她腕間的傷口。
“既然跟他過的不好,為什麼不聯係我?你就這麼絕情......”
她想說不是的,想說她沒跟過傅司宴。
可眼皮怎樣努力都睜不開。
四肢沉重的挪動不了一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視線終於聚焦,看見的卻是傅司宴。
他正用潤濕的棉簽給她潤濕唇瓣。
薑綰棠自嘲笑笑。
她怎麼會夢到裴鉞洲照顧自己。
裴鉞洲恨不得她去死吧。
她別過頭。
傅司宴收回手,把她腕間稍緊的紗布扯鬆一點。
“三天內,我會把護照送到你手上,移民手續也在辦。”
不等薑綰棠回答。
門被推開,拿著保溫杯的裴鉞洲進來。
看見傅司宴,臉瞬間冷了。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他身後,額頭纏著紗布的李夢瑤挽住他臂彎。
“阿洲,是我讓人通知傅總的,棠棠昏迷中一直喊傅總的名字,我想著傅總來了有助於她恢複。”
裴鉞洲抓著保溫杯的手指節泛白,視線落在傅司宴握著的薑綰棠手腕上,胸膛起伏。
突然嗤笑,把保溫杯丟進垃圾桶。
濃鬱的紅糖枸杞氣味漫開。
“是我忘記了,你甘願住地下室都要當傅司宴的狗,我的照顧怕是抵不上傅司宴的一聲嘬嘬嘬。”
他擦了擦手,“來人,把這對狗男女丟出去。”
薑綰棠盯著垃圾桶裏掉色的保溫杯出了神。
這是她送給裴鉞洲的第一個禮物,花了她一個月的兼職工資。
裴鉞洲收到時,第一次在她麵前紅了眼,一直捧著她凍紅的手哈氣,幫她暖。
“笨蛋,我有很多的錢,我送你禮物就夠了,你什麼都不送,我也知道你愛我。”
“這個杯子我會好好用的。”
一整個大學,他都用這個保溫杯給她裝喝的。
夏天是常溫水,冬天是溫的紅糖枸杞。
任大家怎樣調侃他一個破杯子用幾年,他也沒換過。
傅司宴觸碰她身體的手將她從回憶中拖出來。
她下意識拍開他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愣了。
裴鉞洲盯著她,正要問什麼,李夢瑤搶先開口。
“阿洲就讓棠棠住在家裏吧,正好五天後《綰綰如洲》簽售會,棠棠可以作為女主角出席。”
“讀者都好奇女主的後續生活,也讓他們見證棠棠現在的幸福。”
幾句話又讓裴鉞洲想起自己三年前被撞後,躺在病ICU裏,戴著呼吸機讓裴家人用裴氏三分股份去換薑綰棠。
裴家人炸了,是他差點親手拔了氧氣管才逼得他們同意。
可他等來的卻是哭著回來的李夢瑤和傅司宴的挑釁信。
信上內容露骨。
他當場昏迷,十天才醒過來。
卻看見全網都是傅司宴和薑綰棠的親密照。
他們在他痛苦的時候炫耀幸福。
裴鉞洲指尖微顫,把手臂從李夢瑤手中抽出來。
“你決定。不要讓她出現在我麵前,看著惡心。”
“來人,把傅司宴打出去。”
薑綰棠看著他筆直的脊背,耳邊反反複複回蕩惡心二字。
她喉頭滾了又滾,將所有情緒壓下。
等所有人離開,她緩慢下床,腿上疼痛細細密密纏上來。
她緩了一會兒,才推門出去。
她要找到手稿。
她一邊避開傭人,一邊在各個房間尋找。
背上都是細密的汗。
在主臥床頭櫃裏翻到手稿時,她手指不斷發顫。
指腹摸到側邊,她僵住。
厚度不對。
她翻到最後一頁,瞳孔震顫。
她親手寫的結局被撕掉了。
換成了李夢瑤和傅司宴編造的謊言。
她成了‘見異思遷、拋夫棄子’的女人!
難怪李夢瑤要帶她去簽售會。
她不敢想那些讀者會怎樣唾罵、攻擊她!
手中紙頁嘩嘩作響。
她強逼自己鎮定,繼續翻找床頭櫃,想找到自己寫的那張結局。
可後腦勺忽地一疼,眼前一黑。
耳邊嗡鳴許久,才緩緩轉過頭,對上拿著棒球棍的小西憤怒的雙眼。
“壞女人!你還敢進來偷東西!來人......唔!”
薑綰棠眼前血紅一片,把手稿塞進衣服裏,撲過去捂住小西的嘴。
“別叫,我隻是拿回......我的東西......”
小西在她懷裏拚命掙紮,張口狠狠咬住她的手,幾乎要咬掉一塊肉。
她正要鬆手之際,一道厲喝砸在耳邊
“薑綰棠!你瘋了!竟然傷害孩子?”
懷中一空,小西被裴鉞洲奪過去。
小西哇哇大哭,“爸爸我害怕......這個瘋女人打媽媽,還、還偷媽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