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綰棠抬眼看傅司宴。
他一向清冷的眼底不忍翻湧。
“你逃出去時我就告訴過你,不要來裴家自取其辱。”
薑綰棠隻覺嘲諷。
她是趁送飯的人不注意逃跑的。
但跑出傅家還是被抓到.
傅司宴看見她的傷口心軟了,說要跟她做交易。
“我可以放你走,但如果裴鉞洲不讓你進裴家,你就永遠離開他,不要打擾他們。”
當時薑綰棠根本不在意他說的話。
裴鉞洲那麼愛她,怎麼可能不讓她進裴家?
三年前為了娶她,他在裴家祠堂跪到進急救,隻為讓所有裴家人出席他們的婚宴。
可剛剛的一切,擊碎了她的堅信。
她爬起來,“七天後送我離開。”
她朝裴家後門的方向去。
傅司宴立刻擋在她身前,“你不能再去打擾他們。”
薑綰棠譏諷,“我沒手機,又進不去,裴鉞洲和李夢瑤也兩情相悅,我還能改變什麼?”
她用力甩開他,接著走。
傅司宴唇瓣緊抿,“我會盡快給你辦出國手續。”
薑綰棠攥緊拳頭,腳步加快。
小西和手稿,她要一起帶走。
後門的圍牆比前門矮些,她踩著牆根鬆動的磚石往上攀,小心避開牆上的尖刺。
可往下跳時,尖刺還是劃傷小腿,血瞬間染紅褲子。
她咬著牙,撕開小腿上的褲子,用力纏住傷口。
她一瘸一拐貼著牆往裏走,才走兩步,卻看見李夢瑤一巴掌扇在傅司宴臉上,麵容扭曲得近|乎猙獰。
“沒我的命令,你竟敢放她出來?”
傅司宴聲音很低,“她現在對你沒威脅,在裴鉞洲眼裏她已經是我的人......”
“你心疼她?”李夢瑤的聲音尖利,反手又要打,“為了當裴太太我努力這麼多年,不能出一點意外!”
傅司宴攥住她手腕,“適可而止。”
李夢瑤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傅司宴!你說過無論我喜歡誰,你都會聽我一輩子話的!”
薑綰棠口中血腥味彌漫,原來是這樣。
她正要換個方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薑綰棠暗道不好,匆忙想躲。
胳膊卻被人攥住。
她對上李夢瑤陰狠的雙眼,下意識想甩開。
可她才用力,李夢瑤整個人彈射般往後倒,後腦勺重重磕在假山石上。
而不遠處,裴鉞洲正在趕過來。
李夢瑤故意陷害她!
薑綰棠下意識開口,“我沒推她......”
裴鉞洲好似沒聽見,一把推開她,衝向李夢瑤,“瑤瑤!你怎麼樣?”
“疼......好疼......”李夢瑤哭喊。
薑綰棠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疼得失聲,被保鏢按住。
裴鉞洲看著掌心的血,眼睛瞬間紅了,猛地看向她。
“薑綰棠!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他抱起李夢瑤倉皇往外跑,“讓她跪著!傷害瑤瑤的帳,等我回來好好算!”
薑綰棠雙腿一疼,膝蓋砸在碎石上,小腿傷口刹那扯開,眼前一黑。
模糊的視線裏,一道小身影跑過來。
她鼻尖一酸,“小西......”
話音未落,臉上一疼。
小西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壞女人!誰讓你推我媽媽的!你這個壞人!”
所有話都堵在喉頭,薑綰棠感受不到疼了。
麵前這張憤怒的臉,和剛出生時依賴她、小手不斷摸她臉的嬰兒重疊。
眼淚滾落下來。
“我是媽媽啊,小西......”
小西小臉漲得通紅,彎腰抓起碎石,用力砸在她身上。
“你才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是李家繼承人!你是又臟又臭的流浪漢!”
石頭砸在鎖骨上,鈍痛悶進骨頭裏。
小西衝傭人喊。
“你們幫我砸她!快點!”
更多石頭落下來,砸在她肩上、背上、額頭。
血順著眼角滑下來,和淚混在一起,她看不清了。
她想起自己在地下室畫的上千張小西畫像,禁不住苦笑。
支撐她熬下去的兩個念想都沒了。
她軟倒在地。
眼皮越來越沉。
也好。
小西跟著裴鉞洲比跟著她生活好。
她徹底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