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手去奪那封信。
沈明珠卻像受了驚,整個人向後退去。
蕭承晏立刻擋在沈明珠麵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舊傷被牽動,我疼得臉色發白。
蕭承晏卻沒有鬆手。
“沈知微,明珠已經不計較你冒名替嫁,你還想怎樣?”
“那是我寫的信。”
我看著蕭承晏。
“蕭承晏,那裏麵寫的是我對你的心意。”
蕭承晏的神色沒有半分動容。
“你頂著明珠的身份寫下這些話,原本就見不得光。”
沈明珠從蕭承晏身後走出來,眼淚已經落了滿臉。
“知微,我沒有想搶你的東西。”
“可承晏是我的夫君,你寫信向自己的姐夫訴說情意,若傳出去,旁人會怎麼看你?”
“我願意替你收著,是想替你保全最後一點體麵。”
當晚宮宴上,沈明珠當眾念出了那封信。
沈明珠說,那是自己遠在外地時寫給蕭承晏,卻始終沒機會送回京城的家書。
滿殿賓客都在誇沈明珠與蕭承晏情深義重。
蕭承晏接過那封信,望著沈明珠輕聲道:
“本王一直在等你回來。”
我站在沈明珠身後,像個不該存在的影子。
那封信裏寫著,若蕭承晏一生看不見,我便做他一輩子的眼睛。
如今蕭承晏看著沈明珠,將屬於我的承諾,變成了他們重逢的證據。
宴席過半,一名沈家老嬤嬤認出了我。
“二姑娘?”
殿內瞬間安靜。
沈明珠臉色一白,忽然跪在地上。
“都是明珠的錯。”
“明珠離京辦事,知微羨慕這樁婚事,才會一時糊塗,冒名進入王府。”
沈明珠拿出一本冊子。
那裏麵詳細記著她的飲食、習慣、筆跡和與蕭承晏的舊事。
那是父親逼我背熟的保命冊。
如今卻成了我處心積慮取代嫡姐的罪證。
沈明珠哭著替我求情。
“知微從小便羨慕我。”
“知微隻是太想被人疼愛,才會連妹妹的本分都忘了。”
“求陛下饒知微一命,明珠願意把這幾個月受的委屈都咽下去。”
每一個字都在替我求生。
也每一個字都將我釘成了覬覦姐夫的蕩婦。
宗正寺官員問蕭承晏,何時發現新娘被換。
蕭承晏隻要承認早已知情,沈明珠便會背上欺君之罪。
蕭承晏看了我很久。
最終,蕭承晏走到沈明珠身邊。
“本王近日才發現沈知微冒名頂替。”
“明珠對此並不知情。”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蕭承晏,你明明在三個月前就認出了我。”
蕭承晏冷冷打斷我。
“沈知微,你為了留在王府,已經編了太多謊話。”
“如今還想把明珠拖下水嗎?”
沈明珠流著淚勸我。
“知微,別再說了。”
“你占了我的婚事,得了承晏三個月的照顧,我從未怪過你。”
“可你總不能因為自己沒被留下,就毀掉所有人。”
蕭承晏命我跪下認罪。
我不肯。
蕭承晏便讓人取來生母留給我的玉佩。
“嶽丈大人說,你若繼續鬧下去,隻能將你生母從族譜中除名。”
“沈知微,別逼所有人為你的貪心付出代價。”
我跪在滿殿賓客麵前,承認自己嫉妒沈明珠,承認自己主動替嫁,也承認自己對姐夫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沈明珠哭著來扶我。
“知微,姐姐不會怪你。”
“你雖然搶了我的夫君,可到底替我照顧過承晏。”
“隻要你肯回頭,我還是願意認你這個妹妹。”
眾人都在稱讚沈明珠寬容。
沒有人記得,是誰把我捆進花轎。
宮宴結束後,蕭承晏把認罪書放到我麵前。
第一句便是——庶女沈知微,因嫉妒長姐婚事,私自冒名替嫁。
我望著蕭承晏。
“你明知道我是被逼的。”
蕭承晏替沈明珠攏緊披風,連頭也沒有回。
“明珠不能背上欺君的汙名。”
“沈知微,你已經替明珠做過一次。”
“再替明珠一次,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