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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的臉，僵住了。

我走過去，拉住詩文的手。

她眼圈紅紅的，想躲，又不敢躲。

“詩文，你自己打開看看。”我聲音放軟，“金鐲子，是不是還在？”

詩文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拉開挎包的拉鏈。

紅布散開，那隻金鐲子安安靜靜躺在裏麵，燈光一打晃得人眼睛發亮。

“在...在的。”詩文的聲音又輕又啞。

大家都不說話了。

連剛才舉著手機拍視頻的人都悄悄放下了手。

我轉過身看向詩武。

“倒是你，我那條金項鏈10克。”

“連我這個當婆婆的都記不得這麼具體，你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你拿稱量過啊？”

詩武的臉，紅得像一塊豬肝。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就是聽人說的。”

“誰不知道你那條項鏈值錢...”

我笑了一聲，沒接他的話。

反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滿堂賓客身上。

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我提議，在場所有人的包，全都統一拿到前台去。”

“酒店經理挨個過一遍，誰要是私藏了項鏈，咱們當場就打110送派出所。”

滿場安靜了一瞬，隨即像開了鍋。

“這個辦法公平！”

“對！誰都不能搞特殊！”

“翻！翻出來的是賊，翻不出來是清白！”

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

有幾個性子急的，已經拎著自己的包，朝前台走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把所有人的反應，一點一點看進眼裏。

我看見劉梅的臉，瞬間拉了下去。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詩武。

那小子頭埋得極低，恨不得縮進人群裏。

他低著頭，手機屏幕按得飛快，兩隻手都在抖。

指頭在屏幕上滑過來又滑過去，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我心裏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陣子兒子回家，無意間跟我提過一嘴。

說這個沒出息的小舅子，在外麵欠了十幾萬賭債，天天被人追著要賬，連家門都不敢回。

十幾萬的賭債。

一條103克的金項鏈，就算按收金價算，也不是一筆小數。

夠堵上他好大一個窟窿。

我收回目光，臉上卻不露分毫。

“親家母。”

我忽然開口，聲音客氣，“您的東西，也一並拿過去吧。今天這麼多親戚看著，誰也不能落下，你說是不是？”

劉梅的臉色更白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東西都在房間裏，沒帶出來...”

“那就請人去房間裏取。”

我笑得很和藹。

“經理，麻煩派個人，陪著親家母走一趟。”

人群裏的附和聲更大了。

劉梅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不用搜了！”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猛地從人群裏炸開。

兒媳詩文從人堆裏衝出來，幾步攔在前台前麵，張開手臂，像護著什麼似的。

她眼圈通紅，聲音都在抖。

“不用搜了！項鏈...項鏈說不定是我自己掉在衛生間了！我自己去找找就行！”

滿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兒子王磊也跟著附和，“對對，我們去找找先。”

說著把我一起拉出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