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像在看一個賊。
有人指著我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老太太剛才一直在新人座位旁邊轉悠,手往包裏伸了好幾次,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真的假的?”
“我都親眼看見了!”
我站在原地,手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
上一世的記憶瞬間湧進來。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急的滿頭大汗,伸手要掏口袋自證清白。
手剛抬起來,劉梅給了我重重一巴掌,脆響的巴掌聲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我被扇得耳朵嗡嗡直鳴,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把衝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下去。
不再急得跳腳辯解,反而笑出了聲。
“這年頭什麼都要講證據,宴會廳全是監控,誰的手往包裏伸了,調出來一看就清清楚楚。”
我叫住手足無措的酒店經理。
請他去後台調主桌附近的監控畫麵,投到大屏上給所有人看。
畫麵剛放出來,親家母劉梅瞬間就得意了。
指著屏幕尖著嗓子喊,“大家看!我就說她手往包裏伸了!”
我身邊的兒子王磊,身子不自覺往旁邊挪了半步,跟我拉開了半尺距離。
我沒慌,對著經理抬了抬下巴。
“麻煩把我手伸進包的那段,放大三倍。”
畫麵一放大,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塞進了詩文的挎包。
繡著荷花的紅布散開一角,明晃晃露出一隻大金鐲子。
“那是...金鐲子?!”
“她是在往包裏放東西,不是在往外拿啊...”
我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廳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給詩文備的。頭麵要成套,金項鏈配金鐲子,將來她出門做客,才壓得住場。"
站在人群裏的詩武立刻跳出來,斜著眼睛陰陽怪氣。
“誰知道你這鐲子多少克?那條金項鏈足足103克還帶著大吊墜,你這個鐲子看起來這麼小,估計50克都不到。”
“我看你早就計劃把金項鏈偷偷拿去賣了,用這個小鐲子回來充臉麵!”
我沒理他。
轉頭盯著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埋著頭的兒子王磊。
“磊磊,你跟媽說句公道話。從小到大,媽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
他嘴唇動了半天,頭埋得更低。
半天隻憋出來一句輕飄飄的話。
“詩文一家也不是故意誣陷的,大家別鬧得太難看。”
我忽然想起,上周我去他公司給他送酒店的菜單。
不小心碰掉了他堆在邊角的項目文件,他當場就跟我翻了臉。
嗓子大的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能不能注意點,什麼東西都亂碰?”
那時候我還安慰自己。
他是最近趕項目壓力太大,不是故意衝我發火。
現在我才後知後覺,我這個當媽的,早就被他默認成了個手腳不幹淨的人。
“磊磊,你再說一遍。”我盯著他,聲音反而平了,“媽,是那種人嗎?”
王磊又低下了頭,手指攥著褲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哎!這我能作證!”
角落的座位突然站起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是我認識十幾年的老朋友。
也是常去的那家金店的老板,今天特意來喝喜酒。
他舉著手機晃了晃,聲音亮得很。
“這個鐲子,是上周王秀蘭女士親自來我店裏挑的,足足8克,連工費都花了三千多,發票記錄我這兒全存著。”
“我還能為了這點事跟著撒謊,把自己送進去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