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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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書上的“蘇”字隻寫了一半。

我疼得眼前發黑。

筆從手裏掉下去。

周阿姨撿起來，哭著握住我手：

“晚晚，簽吧，活下來要緊。”

我看著她。

聲音很輕：

“他會不會怪我......沒護好寶寶？”

周阿姨愣住，眼淚更凶。

醫生別開臉。

護士紅著眼說：

“該被怪的人不是你。”

護士又撥一次陸景深的電話。

還是沒人接。

直播間裏，林若薇看見屏幕亮起，無奈笑：

“家人們，嫂子真的好黏人哦。”

她把手機拿到鏡頭前晃了一下。

沒露號碼。

隻露出備注：晚晚。

彈幕沸騰。

【嫂子又來了。】

【別接，男人不能被管太死。】

陸景深皺眉：

“她最近身體不太舒服。”

林若薇眼神微冷，卻笑著按滅手機。

“那你明天更該給她驚喜。”

“今晚接了，不就露餡了？”

陸景深沉默幾秒。

“嗯，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

我躺在急診床上，疼得發抖，卻忽然笑了一下。

陸景深總說這句話。

“晚晚，等工資發了，帶你去產檢。”

“晚晚，等房租緩過去，給你買好吃的。”

“晚晚，等日子好起來。”

原來他口中的日子，從來不是真的日子。

隻是他安排好的劇本。

護士把筆塞回我手裏。

“蘇晚，不能等了。”

我握著筆。

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簽名簽到一半，宮縮襲來。

我眼前一黑，筆又掉地上。

周阿姨替我撿起來。

她哭著握住我的手。

我終於簽完名字。

蘇晚。

兩個字歪歪扭扭，像快斷掉的線。

手術室門打開。

我被推進去前，護士又看一眼手機。

十七個未接電話。

三條語音。

一條定位。

一條文字。

【景深，我流血了，救救寶寶。】

沒有回複。

同一時間，直播間進入最高潮。

林若薇拿出話題板：

“明晚八點，裝窮測試最終揭曉。”

陸景深坐在暗處，打開戒指盒。

鑽石刺眼。

他說：

“她熬過了最難的三個月。”

“明天，我會告訴她，我沒有破產。”

“我會把她接回陸家，給她婚禮，房子，車，她想要的一切。”

彈幕瘋狂刷禮物。

【太子爺深情！】

【嫂子這波血賺。】

手術燈亮起。

我聽見醫生喊：

“血壓上來了，準備搶救預案！”

直播間禮物特效滿屏。

林若薇笑著鼓掌：

“明晚一起見證嫂子的反應。”

陸景深終於去拿手機。

屏幕很安靜。

十七個未接來電停了。

最新一條，是醫院短信。

【蘇晚病危，胎兒已無胎心，請家屬立刻到場。】

他攥著鑽戒，第一次撥回電話。

電話接通，護士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蘇晚丈夫？”

“她剛才一直在喊你。”

“現在喊不動了。”

“她簽字前還在問，你會不會怪她沒護好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