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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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趕到醫院時，西裝外套都沒穿。

他手裏還攥著戒指盒。

鑽戒硌著掌心，壓出紅痕。

走廊盡頭，周阿姨坐著。

她手上、袖口、褲腳全是幹涸的血。

陸景深腳步一頓。

他像忽然不會走路了。

“蘇晚呢？”

周阿姨抬頭，眼神先是茫然。

隨後猛地站起，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還有臉問！”

陸景深被打得偏過頭。

戒指盒掉地上，滾到垃圾桶旁。

他沒撿。

“她人呢？”

聲音發啞，像砂紙磨過。

周阿姨指著搶救室門，哭到破音：

“她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

“她倒在樓道裏時，還在喊你名字！”

陸景深看向搶救室上方的紅燈。

紅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衝過去，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在外麵等。”

“我是她丈夫。”他急聲說，“我有錢，我可以請最好的醫生。”

“你們救她，多少錢都行！”

護士看著他，眼神冷得厲害。

“她需要錢住院保胎的時候，你在哪裏？”

陸景深臉色驟白。

“我......”

他想說他不知道。

可這三個字卡在喉嚨。

因為短信、語音、電話，都在他手機裏。

隻是他沒接。

搶救室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

陸景深猛地上前：

“醫生，我太太怎麼樣？孩子呢？”

醫生遞給他一張紙。

“產婦蘇晚，因重度妊娠高血壓合並胎死宮內。”

“引產過程中突發大出血，搶救無效。”

陸景深沒接穩。

紙飄到地上。

“你說什麼？”

醫生看著他：

“孩子送來前已經沒有胎心。”

“產婦搶救過程中多次休克。”

“我們盡力了。”

陸景深像沒聽懂。

他繞過醫生往裏衝。

病床上，我安靜躺著。

白布蓋到胸口。

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

手腕有密密麻麻的針孔。

指腹還有簽字留下的墨痕。

床邊托盤上，放著一隻透明袋。

裏麵是醫院臨時準備的新生兒腕帶。

腕帶很軟，很白。

姓名欄空著。

隻寫四個字。

蘇晚之子。

陸景深盯著腕帶，喉嚨裏發出撕裂的氣音。

護士低聲說：

“本來是要給孩子戴的。”

“可他沒能出生。”

陸景深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透明袋。

他慢慢轉頭看我。

忽然笑了一下。

“晚晚，別鬧了。”

他伸手碰我的臉。

冰涼。

他手猛地縮了一下，又很快貼回去。

“我來了。”

“我接你回家。”

“測試結束了，晚晚，我沒有破產。”

“我帶了戒指，我真的......”

他說不下去。

醫生站在門口：

“陸先生，請節哀。”

陸景深終於崩潰。

他跪在病床邊，死死抓住我的手。

“不可能。”

“她昨天還說寶寶踢她了。”

“她說想吃蛋撻。”

“她怎麼會死？”

護士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裂了。

上麵是通話記錄。

十七通電話，一條條刺進他眼睛。

第一通，二十一點十三分。

那時林若薇在直播舉超長蛋撻。

第三通，二十一點十九分。

彈幕刷“別接，女人不能慣”。

第七通，二十一點二十八分。

林若薇說“女人都愛演苦情戲”。

第十七通，二十一點四十一分。

陸景深說：“明天我會補償她。”

護士點開我的語音。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

“景深......我肚子好疼......”

“我流血了......”

“你接電話好不好......”

最後一條文字停在屏幕上。

【景深，我流血了，救救寶寶。】

陸景深盯著那行字，眼眶紅透。

他突然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護士愣住。

“陸先生！”

他又打第二下。

周阿姨沒攔。

她哭著說：

“你們有錢人的遊戲，怎麼能拿孕婦的命玩？”

陸景深抬頭。

“什麼遊戲？”

周阿姨顫抖指向手機：

“她摔在樓道裏時，手機還開著直播。”

“裏麵那些人都在笑她。”

“說她查崗，說她拜金，說她明天會跪著哭。”

陸景深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