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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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買蛋撻，是陸景深說找到兼職那天。

城中村街口新開一家小烘焙店。

十五塊一盒，六個。

我在門口猶豫好久，還是買了。

我把蛋撻擺在小桌上，插了一根蠟燭。

“慶祝我老公重新開始。”

陸景深看著蛋撻，有些出神。

我催他：“嘗嘗。”

他咬了一口。

“太甜。”

我尷尬地笑，把剩下的收起來：

“那我明天熱熱再吃。”

其實我也沒舍得吃。

那盒蛋撻一直放在冰箱。

我總想，等日子好一點再一起吃。

可今晚，我刷到林若薇的直播。

她舉著超長蛋撻，笑得眉眼彎彎：

“家人們，今天這個可不是我買的。”

“有人排了兩小時隊，特意給我帶的。”

彈幕起哄。

【誰啊誰啊？】

【不會是豪門太子爺吧？】

林若薇故意偏了下鏡頭。

畫麵邊緣閃過一隻男人的手。

手腕上戴著表。

我一眼認出。

那是我省產檢錢送給陸景深的生日禮物。

更準確地說，是我取消最後一次大排畸後買的。

醫生說複查很重要。

可我看繳費單，又想起他要麵試。

我想，他總該體麵一點。

寶寶那麼乖，少查一次應該沒關係。

原來他不是去麵試。

也不是不喜歡甜。

他隻是不喜歡我買的。

直播間裏，林若薇把蛋撻遞到暗處。

“景深，你也吃一口嘛。”

陸景深壓低聲音：

“在直播。”

“怕什麼，反正嫂子不知道。”

彈幕刷得更快。

【若薇姐好會撒嬌。】

【這倆才配。】

我手指發僵。

我想關直播，卻動不了。

肚子猛地一緊。

一股溫熱順著腿流下來。

我低頭，看見裙擺染紅了。

我立刻給陸景深打電話。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無人接聽。

第三通，還是無人接聽。

我發語音：

“景深，我肚子疼，好像流血了。”

又發定位。

又打120。

可疼痛越來越厲害，我連地址都說不完整。

我咬牙往門口爬。

樓道燈壞了，黑漆漆的。

我想敲周阿姨家門，手剛抬起來，人重重摔下去。

手機摔在旁邊。

直播還沒關。

林若薇看見陸景深手機亮起，屏幕是我的名字。

她拿起來，聲音甜膩：

“景深，嫂子又打電話了。”

陸景深整理戒指盒，沒抬頭：

“先別接，明天一起解釋。”

“萬一她真有事呢？”

林若薇對鏡頭眨眼：

“孕婦嘛，情緒起伏大。”

“女人都愛用不舒服嚇唬人。”

彈幕附和。

【別接，越接越來勁。】

【女人最會演苦情戲。】

我趴在冰涼地上，血慢慢淌開。

屏幕裏彈幕還在滾。

【嫂子今天跑了嗎？】

【懷著孕都不跑，絕對圖錢。】

我想爬起來。

可肚子疼得像被撕開。

周阿姨開門倒垃圾，看見我，垃圾袋掉在地上。

“晚晚！”

她衝過來抱我。

我抓住她袖子，聲音輕得聽不清：

“阿姨......救救我的孩子......”

周阿姨哭著打120。

我被抬上擔架時，還死死攥著手機。

屏幕上，陸景深正在直播間說：

“明天，我會給她一個驚喜。”

我看著他模糊的身影。

忽然很想問。

陸景深。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等不起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