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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演前一天，周姐把我拉去場館彩排。

道歉稿是林薇親手寫的，我掃了一眼，三行字。

“我嫉妒妹妹的美貌，偷偷整容失敗。”

“我在家裏經常罵她、打她。”

“我還想劃花她的臉，對不起。”

周姐拿筆敲著流程單：“你念完跪下，薇薇扶你起來，抱一下，大屏放你倆的懟臉對比，左你右她，效果拉滿。”

“我不跪。”

“那你外婆那套房子，就別想要了。”

我猛地抬頭。

外婆走之前拉著我媽的手，讓她答應把老城區那套小房子留給我，那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房子掛在我媽名下，房產證一直在她手裏。

我媽坐在觀眾席上嗑瓜子，衝我揚了揚下巴：“明天乖乖念完、跪完，房子就過戶給你，往後你住那兒去，別回來礙眼。”

彩排間隙，我去化妝間送水。

林薇坐在鏡子前，許嘉言蹲在旁邊給她插/奶茶吸管。

看見我進來，他手一抖，奶茶灑了一半。

林薇慢悠悠地擦著手指：“姐，你別誤會，嘉言哥就是來探班的。”

她從衣架上取下一條白裙子，在身上比了比。

我的血一下衝到頭頂。

那是外婆生前一針一線給我縫的，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穿過一次。

“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你衣櫃裏呀。”林薇轉了個圈，“明天我穿它上台，就說是外婆留給我的，粉絲最吃這種。”

“脫下來。”

“外婆以前老說你最好看。”她湊到我耳邊，笑得甜甜的，“現在呢，小梔子？”

小梔子，是外婆叫我的小名。

我伸手去扯那條裙子，林薇往後一倒，摔在地上，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姐！你別劃我的臉！”

門口的工作人員舉著手機衝進來，鏡頭正好懟在我揚起的手上。

半小時後，熱搜又多了一條。

#林梔化妝間動手#

視頻裏隻有我抬手，和林薇縮在地上發抖。

我爸衝進化妝間，揪著我的領子把我按在牆上。

“你再敢碰你妹一下，我打斷你的腿！”

晚上回家路上，我給中介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外婆那套房子的物業費。

中介的聲音很熱情：“老城區那套？上周就賣了呀，您媽媽急著用錢，價格壓得可低了。”

我站在路邊，半天沒動。

抬頭一看，商場外牆的巨幅廣告屏亮了起來。

林薇的臉，二十米高，笑得光彩照人。

底下一行小字：【林薇出道應援，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外婆的房子，換成了這塊屏。

屏上那張臉，還是我的。

指尖上被燙出的那串水泡，不知什麼時候攥破了，黏糊糊一手。

腦子裏叮的一聲。

【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是否撤回回收？】

【倒計時：2:46:08】

係統大概以為我撐不住了。

我盯著那塊屏，看了很久。

屏上的林薇衝著整條街笑，笑得跟外婆嘴裏那個全世界最好看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否。”

回到家，客廳亮著燈，一家三口在吃火鍋。

我媽給林薇夾了塊毛肚：“多吃點，明天上鏡好看。”

桌上三副碗筷，沒有我的。

我爸抿了口酒：“明天一過，就把她送回老家。隔壁村老王家彩禮給十八萬，正好給薇薇換輛保姆車。”

我媽點頭：“嫁遠點好，省得再跟薇薇沾邊。”

林薇舔了舔筷子，衝我笑：“姐，明天好好念稿，念完就安心嫁人去吧。”

我站在玄關，看著她那張臉。

“明天過後，你們就不用再嫌我醜了。”

林薇笑出了聲：“怎麼，你還能整回來？”

我衝她笑了笑。

“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