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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體育館座無虛席。

一萬人的場子，熒光棒連成一片粉海，直播間在線人數衝過了三千萬。

林薇穿著外婆縫的那條白裙子，站在舞台正中間。

大屏幕上滾動著一行字：【這條裙子是外婆留給我的，今天穿給她看】

彈幕全在哭。

“外婆在天上一定很驕傲！”

“姐姐配不上這麼好的妹妹。”

第一排正中間，我爸媽舉著橫幅：【薇薇是爸媽一輩子的驕傲】

許嘉言坐在他們旁邊，手裏攥著林薇的手幅。

後台，周姐把一件灰撲撲的衛衣扔給我，又往我臉上扣了個口罩。

“妝別化，越素越好，醜才有對比。”

我站在側幕，離林薇四十米。

主持人拿起話筒：“今天，薇薇的姐姐也來了，她有話想對大家說。”

追光啪地打在我身上。

我剛走出兩步，一個礦泉水瓶就砸在了我額頭上。

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噓聲一浪蓋過一浪。

“滾下去！”

“整容怪別臟了薇薇的舞台！”

我捂著額頭，一步一步往舞台中間走。

三十米，二十米。

林薇衝我伸出手，眼裏含著淚：“姐，別怕，我在呢。”

台下又是一片“薇薇好善良”。

我接過道歉稿，沒念。

場館裏安靜了兩秒。

我爸在第一排站了起來，扯著嗓子喊：“跪下！”

不知道誰帶的頭，一萬人跟著喊。

“跪下！跪下！跪下！”

我媽也站了起來，雙手合十衝我拜：“梔梔，媽求你了，就當為了你妹，跪一下能少塊肉嗎？”

許嘉言低著頭，跟著人群一起拍手。

十米。

【00:00:59】

林薇走過來，一把扯掉了我的口罩。

大屏幕瞬間切成兩半。

左邊是我，右邊是她。

全場笑瘋了。

彈幕刷得看不清字：“這對比太殘忍了哈哈哈哈。”

“同一個爹媽生的？差距咋這麼大？”

林薇握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聲音隻有我聽得見。

“姐，這張臉，這輩子都是我的。”

她的指甲掐進了我的手心。

【檢測到即將生效】

我想起外婆抱著我坐在院子裏，說咱們梔梔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小姑娘。

林薇沒撒手，拽著我一起往舞台最前沿走。

她要拉著我，給全網一個懟臉直拍。

攝影師扛著機器追上來，鏡頭一點點推近，推到她那張漂亮到發光的臉上。

大屏幕還是左右分屏，左邊我，右邊她。

林薇歪著頭比了個心，衝三千萬人笑。

“我原諒姐姐了。”

全場尖叫。

我爸媽在台下抱在一起，哭得稀裏嘩啦。

【00:00:03】

【00:00:02】

【00: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