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下午,手機彈出直播提醒。
封麵上,是我被救生衣勒出痕跡的身體。
唐梨正拿我的身體做了一場“大碼裝備測評”。
我趕到酒店露台時,直播已經開了十分鐘。
她把昨天拍到我的畫麵剪成對比素材。
一邊是她穿S碼站在船頭。
一邊是我穿小兩碼的背心,肩帶把身體勒出明顯痕跡。
標題寫著:
【九十斤和一百三十斤,浮潛裝備差多少?】
羅愷舉補光燈。
趙衡幫她翻提詞器。
季川坐在鏡頭外給唐梨剝荔枝。
我走過去直接拔了電源。
“刪掉。”
唐梨臉上的笑僵住。
“我沒拍你臉,慌什麼慌。”
“身體也是我的。”
“品牌方臨時加的選題,我已經報備了。”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義務。”
羅愷把燈重新插上。
“自己人幫一下怎麼了?”
“梨梨這個月剛賠過一次錢。”
唐梨低頭看評論,忽然笑了。
“有人問大碼姐姐是不是季川女朋友。”
她看向鏡頭。
“是呀。季川從小審美就穩定,就喜歡肉乎乎、有安全感的。”
彈幕瞬間炸開。
我伸手要關掉直播。
她一把拍開我的手。
“阮妍,你有完沒完?”
露台徹底安靜。
她扯開防曬衫領口,露出右肩那道手術疤。
“你不就覺得我一直裝疼嗎?”
“疤是真的,你要不要親手摸?”
季川立刻上前,把她敞開的領口拉回去。
動作熟練又自然。
我問他:“她拿我的身體做直播,你也覺得沒問題?”
“我會讓她刪。”
“現在刪。”
唐梨馬上說:“品牌方還在看數據。”
季川沉默兩秒。
“等結束,我讓她刪幹淨。”
我沒說話,拿出手機保存錄屏。
季川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別投訴,這條合作對她很重要。”
我盯著他的手。
“鬆開。”
“阮妍,她前兩個月剛賠過錢。”
“你明知道她狀態不好,別再往上添一把火。”
我氣笑了。
“所以她該不經過我同意,拿我的身體賺錢?”
他閉了閉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梨拎起包從我身邊走過。
“姐姐,其實你不用這麼防我。”
“季川真要喜歡我,七年前就沒你什麼事了。”
她說完就走。
羅愷和趙衡都追了出去。
晚上,季川還是來敲了我的門。
他蹲在我麵前,把修複膏輕輕抹到我肋骨邊的擦傷上。
我疼得往後一縮,他扶住我的腰。
“剛才不是挺凶?”
“現在知道疼了?”
我眼睛發酸。
“妍妍。”
“梨梨那次肩傷,是我們三個害的。”
“醫生當年說恢複不好,她右手可能一直受影響。”
“我看見她說疼,就會想起她躺手術台那天。”
“我不喜歡她,隻是覺得欠她。”
他說完,低頭吻了吻我額角。
這時手機響了。
季川沒接。
第二遍也沒接。
第三遍,羅愷打來。
“你快來,梨梨說她不想活了。”
唐梨把自己關在海邊器材房,說直播被觀眾舉報限流,品牌方也打電話警告。
季川看著我,眼裏有一絲掙紮。
“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門關上。
我低頭看著肋骨上隻抹了一半的藥。
然後買了第二天下午最早的返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