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淩晨一點十七分，返程票出票成功。

我也取消了第四天原定去外海拍落日。

季川來敲門時，我正在收行李。

“你要提前走？”

他把熱豆漿放在桌上。

“昨晚梨梨沒做傻事，她答應刪視頻。”

我拉上箱子。

“嗯。”

他最怕我這樣，不吵不鬧。

“阮妍，你罵我都行，別這樣。”

門外卻傳來唐梨的聲音。

“季川，船在催。”

她穿著露背泳衣，右肩疤痕全露著，右手卻提著沉甸甸的攝影包。

見我盯著，她立刻換到左手。

“姐姐真不去？”

“品牌方要補五人視頻，你不去我真得賠錢。”

“我不去。”

半小時後，船方打來電話。

唐梨竟然在安全登記上填了我的名字。

工作人員說，因為我有水上救援證，船方才同意臨時增加浮台拍攝。

我當場拒絕。

十一點，季川打來電話。

“妍妍，當我求你。”

“過來幫半小時，回來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七年裏，他很少求我。

最後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他們。

是船上還有不知情的工作人員，我不能讓人沒有救援保障就下水。

趕到碼頭時，唐梨正在補防曬。

她的泳衣後背幾乎全空著，季川拿著防曬噴霧站在她身後。

“往左一點，對對對，再往上一點。”

看見我，季川立刻把噴霧塞給羅愷。

唐梨轉身笑。

“我還以為你真不管我們了。”

拍攝開始後，唐梨為了鏡頭，一次次踩過浮台安全黃線。

教練提醒兩次。

第三次，我直接吹哨。

“退回來！”

唐梨煩了。

“才出去這麼一丁點。”

“唐梨，浪在變大，安全不是開玩笑。”

她盯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你現在指揮我是不是很得意？”

“以前他們最聽你的。”

“我受傷以後，他們終於也會先關心我。”

“你是不是特別受不了？”

我看向她右手邊的攝影包。

“如果你真疼，關心你是應該的。”

“可你剛才右手拎攝影包二十分鐘。”

旁邊幾個人都安靜了。

唐梨臉一下漲得通紅。

“你就是覺得我裝！”

她跨進安全艇，一把扯過備用的橙色大碼救生衣砸到我懷裏。

“不就一件破衣服，你記恨到現在？”

“還你！”

船身突然被浪掀起。

教練厲喝：“全部坐下！”

唐梨卻像被目光逼急，抬手推我。

“你不是最會遊嗎？”

“離了它也淹不死你！”

我腳後跟正好踩到濕滑的牽引繩，整個人往後失去重心。

失衡的瞬間，我隻看見季川衝過來。

可他幾乎沒有猶豫，先抓住了同樣被晃倒的唐梨。

下一秒，海水蓋過頭頂。

我的後腦重重磕在船尾金屬踏板上。

再有意識時，人已經卡在船和浮台之間。

浪每推一下，船身就朝我壓過來。

海水不停灌進口鼻。

有人在大喊。

“血！她後腦勺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