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到碼頭，我的背包被挪到了快艇最後一排。

那裏離發動機最近，震動最重，油味也最濃。

偏偏我嚴重暈船。

趙衡卻說：“梨梨要在前排拍開船鏡頭。”

我把包放到中間座。

“我坐這裏。”

唐梨馬上抬頭。

“那我鏡頭怎麼辦？”

“換個角度拍不可以？”

她抿著嘴，把相機往包裏一塞。

“算了，不拍了。”

“反正違約賠錢也是我自己的事。”

羅愷立刻煩了。

“阮妍，你坐二十分鐘能死啊？”

“梨梨賬號最近掉粉，這條合作很重要”

我看向季川。

“你忘了我暈船？”

他沒說話，走過來撕開暈船貼，貼到我耳後。

又把外套墊在我腰後。

“我陪你坐後麵，難受就捏緊我，我給你揉揉。”

我心口剛軟下來。

唐梨在船頭喊：“季川。”

“腳本裏要有人跟我對話。”

“羅愷不行？”

“他不上鏡。”

羅愷罵她一句，幾個人都笑了。

“你最上鏡啊，上一條視頻的評論還都問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季川臉色一沉。

“這種話別亂說。”

“所以才讓你出鏡解釋嘛。”

她說完，又揉了揉右肩。

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慢慢收了回去。

“我拍開場，幾分鐘就回來。”

快艇離岸不到五分鐘，浪就大了。

我胃裏翻得厲害。

前麵，季川扶著唐梨腰側的救生帶。

海風把她頭發吹到他下巴。

羅愷對著鏡頭起哄。

“你倆再貼近點，不像澄清，像官宣。”

唐梨回頭豎中指。

季川下意識看向我，卻沒有回來。

十分鐘後，我還是吐了。

唐梨的直播沒關。

鏡頭掃到我抓著垃圾袋嘔吐的樣子，她順口笑了一句。

“加大碼選手也扛不住海浪啊。”

我抬頭。

“關掉。”

她愣了下。

“又沒拍臉。”

“我讓你關掉！”

季川快步走過來，一把按下她的手機。

“夠了！”

這是他第一次衝她沉臉。

唐梨眼睛瞬間紅了。

“我就說一句，你凶我幹什麼？”

她把手機一塞，轉身坐到船頭。

羅愷低聲提醒季川：“你語氣太重了。”

趙衡也說：“她現在最怕別人覺得她矯情。”

季川站了半分鐘，先遞給我一瓶水。

“漱口。”

然後還是去了船頭。

我聽見他低聲解釋。

“我不是衝你。”

“她剛吐完，心情不好。”

原來最後，還是我心情不好。

下水前，唐梨終於換上合身的S碼救生衣。

她從我身邊經過，壓低聲音。

“姐姐，你看。”

我側頭。

她看向季川，笑得很甜。

“還不是過來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