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難得有了三日休整的假期。
靜靜等到三哥許諾的時辰。
我心底還留著最後一絲暖意。
我摸黑起身,循著記憶摸進深山山洞。
護著殘燭微弱光,緩緩前進。
山洞盡頭,通向一座莊子。
滿目刺眼紅綢,晃得我雙眼發疼。
月下亭中,戚久寒側身而坐。
溫柔攬著嫡姐的腰,字字鄭重。
“小淩,你是我心愛之人。”
“此生絕不負你。”
我隻覺寒意徹骨,心頭湧上不妙預感。
下一瞬,身後響起三道熟悉的男聲。
是我的三位兄長。
“我還以為她真死心了。”
“真是執念深重,可憐又可笑。”
三哥輕笑一聲,語氣涼薄:
“萱萱,你還真信我會放你走?”
“都到這份上了,你還看不明白,他心裏沒你。”
我渾身僵冷,血液徹底凍結。
又是一場戲。
我踉蹌後退,站不穩身形。
積攢數月的委屈轟然爆發,我顫抖怒吼:
“為什麼要捉弄我!”
淚水再也控不住,大顆大顆砸落。
“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們!”
大哥眉頭死死皺起,下意識抬手往袖口摸。
素來暴躁的二哥也驟然愣住:
“我們隻是想勸你,徹底歇了不該有的心思。”
我哭得渾身發抖:
“我從來不在意戚久寒娶誰!”
“你們是我哥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轉身瘋了一般往山洞裏狂奔。
身後,大哥抬步欲追,卻被三哥喊住。
“不用追。”
他語氣漫不經心,帶著破罐破摔的漠然:
“萱萱心軟,不會真和我們置氣,過幾日便好了。”
五日轉瞬即逝。
影一悄然現身,低聲回稟:
“小姐,萬事妥當。”
“今日正午,礦洞崩塌,烈火燎原。”
我垂眸,麻木點頭。
終於,要結束了。
今日,恰逢戚久寒與宋淩大婚。
紅妝十裏,鑼鼓喧天。
拜堂吉時將至,端坐主位的戚久寒心口驟痛。
他壓下異樣,走完儀式。
喜宴開席,賓客滿堂。
一道慌張身影猛地衝入院中:
“王爺!不好了!”
“礦山突發大火,礦洞崩塌爆炸!二姑娘——”
話音未落。
宋淩身旁的下人立刻上前,強行將人拖拽封口。
她柔聲安撫:
“大喜之日,莫要擾了興致。”
戚久寒頷首,繼續敬酒。
不多時,一位雲遊神醫望著意氣風發的戚久寒,笑著開口:
“王爺今日氣色甚好。”
“隻是怎未見宋家二姑娘?”
他飲多了酒,語氣藏不住地欣賞:
“說起來那姑娘真是堅韌至極。”
“去年深秋,你們全家墜溝瀕死。”
“是她渾身浴血,爬至我醫館求救。”
“若非老夫恰巧停留,諸位早已命喪山溝!”
滿堂瞬間死寂。
三位兄長臉色驟然龜裂,血色盡褪。
戚久寒手中酒杯“哐當”落地。
他瞳孔驟縮,滿臉驚詫,聲音抖得不像話:
“不可能......明明是小淩......”
“是小淩救了全家才對......”
他厲聲下令,派人趕往礦山尋我。
此刻,方才被拖拽的獄卒拚死掙脫人群。
重重跪地,哭聲震天:
“王爺!礦洞坍塌走水。”
“仵作查驗,裏麵之人,無一生還!”
全場寂靜。
所有人僵在原地,滿眼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