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徹底軟禁在後院。

一日三餐，隻有幹硬的饅頭和冷水。

宋祈安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認錯。

他以為，剝奪了生存的底氣，我就會像過去那樣，跪在書房門外求他原諒。

可他算錯了。

“春桃，把這些都包起來。”

我打開屋子角落的一個樟木箱子，將裏麵存放的衣物和雜物全部倒了出來。

箱底，壓著一個小小的紅木匣子。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嫁妝，也是我在這世上僅存的念想。

裏麵放著兩根金簪，一對玉鐲，還有幾塊成色一般的銀元。

“姑娘，您這是......”

春桃看著我利落地將首飾包進粗布包袱裏，急得直掉眼淚。

“宋大人不會放我們走的，外麵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們總能想到辦法的。”

我將包袱打了個死結，藏在床榻的暗格裏。

這三天，我並沒有閑著。

我仔細觀察了送飯婆子的行動規律。

每天黃昏時分，後院倒夜香的車子會準時經過角門。

那婆子偷懶，常常會把門開一條縫，自己跑去前院聽戲。

那就是我離開的唯一機會。

就在我盤算著今晚的計劃時，院門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宋祈安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官服，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

他臉上的怒氣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這幾日，可是想通了？”

他走到桌前，將檀木盒子輕輕放在桌麵上。

“我打聽過了，你這幾日連飯都沒怎麼吃。”

“阿歲，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試圖伸手來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宋祈安的手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望瑤是個心善的。”

“她聽聞你病了，特意托人從宮裏求了極品血燕。”

“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了，你若是肯低個頭，明日敬茶時，我會護著你。”

我冷眼看著他演這出深情款款的戲碼。

“宋大人說完了嗎？”

我轉身去拿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白水。

“說完了，就請回吧。”

“我不需要崔小姐的血燕，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宋祈安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將那杯水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蕭歲，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咬牙切齒的惱怒。

“我都已經答應不碰她，隻給她一個正妻的名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非要鬧得全京城都看宋家的笑話，你才甘心嗎？”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手腕已經被捏出了一道紅印。

“我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宋祈安，你是不是覺得，你願意給我一個平妻的位分，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就隻能像條狗一樣，仰仗著你的憐憫活下去？”

宋祈安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你胡說什麼。”

他皺著眉，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羊脂玉佩。

那塊玉佩上雕著一朵半開的蓮花，邊角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我十三歲那年，用所有積蓄買來送給他的生辰禮。

後來他為我擋箭受傷，這塊玉佩在混亂中磕破了一個角。

前世，崔望瑤死後，他整日握著這塊玉佩，說這是欠她的命。

如今，他卻拿著這塊玉佩，試圖再次拿捏我。

“這塊玉，你一直當寶貝似的護著。”

宋祈安將玉佩在手裏把玩著，眼神裏帶著一絲殘忍。

“你說這是你母親留給你唯一的念想。”

“阿歲，隻要你乖乖聽話，這玉我就還給你。”

“你若是再敢提半個‘走’字，我就當著你的麵，把它砸碎。”

他以為，這還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塊傳家寶。

其實那塊真正的傳家寶，早就被我換成了這塊相似的贗品。

真正的傳家寶，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我的包袱裏。

“好啊。”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那你砸吧。”

宋祈安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你說什麼？”

“我說，你砸吧。”

我指著門外的青石板地。

“使點勁，別砸不碎，還得讓我自己動手。”

宋祈安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舉起玉佩，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是最終，他還是沒能砸下去。

他猛地將玉佩收回袖子裏，狠狠地瞪著我。

“蕭歲，你真是瘋了。”

“既然你軟硬不吃，那明日大婚，你就親自看著我是怎麼把望瑤迎進門的。”

“我會讓你知道，離開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裏透著氣急敗壞的狼狽。

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冷冷一笑。

“是嗎。”

“那我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