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門......”
我絕望地拍打著玻璃門。
但聲音完全被蒸汽運作的轟鳴聲掩蓋。
高溫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毛孔紮進我的身體。
原本就隻是草草縫合的地下手術創口,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徹底崩裂。
腰側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大股大股地湧了出來。
“寒舟......救命......”
我趴在玻璃門上,視線已經被汗水和生理性的淚水模糊。
門外。
顧寒舟正坐在休息區的藤椅上喝著冰鎮椰汁。
顧曼凝拿著毛巾在一旁擦拭頭發。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顧寒舟端著杯子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
休息區那邊傳來一聲輕呼。
“嘶——”
顧曼凝在把玩水上摩托的鑰匙時,不小心劃破了手背。
滲出了一絲血珠。
顧寒舟臉色驟變。
他猛地轉身,連椰汁都顧不上放下,直接扔在桌子上。
邁開長腿飛奔過去。
“姐姐!你流血了!”
他驚恐地捧起顧曼凝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會不會感染啊?”
“快,服務員!拿醫藥箱過來!”
他親自拿消毒棉簽,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那道甚至不用創可貼就能自己愈合的劃痕。
我隔著玻璃。
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痛。
隻有透徹心扉的疲倦。
我曾以為他是個粗心大意的大少爺。
原來,他隻是不心疼我。
顧曼凝享受著他的噓寒問暖,餘光卻瞥向了我這邊的方向。
她輕輕歎了口氣。
“寒舟,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倒是念安那邊,你把她關在裏麵這麼久,她不會吃醋生氣吧?”
顧寒舟聞言,轉頭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她就是吃定我離不開她!”
“你都受傷了,她還在那裝死爭風吃醋,簡直不可理喻!”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顧曼凝。
“姐姐,這裏空氣太差了,我扶你回房間休息。”
臨走前,他走到控製麵板前。
毫不猶豫地將桑拿房的溫度又調高了兩度。
順手拿走了外麵的備用鑰匙。
“你就一個人在裏麵冷靜反省吧!”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桑拿房裏隻剩下蒸汽的嘶嘶聲。
我躺在血泊中。
看著天花板上的暖黃燈光逐漸渙散。
腰側的痛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我想起了我們領證那天。
他拉著我的手,笑得像個孩子。
“蘇念安,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人啦,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