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死亡是終點。
但我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消失。
從那具慘白肉體裏飄了出來。
看了一眼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我轉身穿過了桑拿房的玻璃門。
走廊裏傳來了皮鞋和高跟鞋的腳步聲。
顧寒舟和顧曼凝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酒店套房。
“這三天的跳島遊真是太累了,不過那個海景餐廳的龍蝦絕了。”
顧寒舟隨手將名貴墨鏡扔在沙發上。
他甚至都沒有朝桑拿房的方向看一眼。
更沒有發現,角落的排水溝裏,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蘇念安這氣性真是越來越大了,三天了還不露麵。”
他劍眉微蹙。
“難道還等著我去求她不成?”
顧曼凝在一旁倒了杯紅酒,遞給他。
“估計是覺得沒麵子,躲到哪個旅館去了吧。”
“寒舟,你也別太慣著她,女人不能太順著。”
顧寒舟冷哼一聲,轉身走向我的行李箱。
“我倒要看看,她藏哪了。”
他粗暴地扯開拉鏈。
把我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扔了一地。
在夾層裏,他摸出了一個防水的文件袋。
“這是什麼?”
他狐疑地打開。
裏麵沒有銀行卡。
隻有一份高額意外身故保險單。
保額高達五百萬。
這份保險,是我在決定去交贖金前偷偷買的。
我怕我死在綁匪手裏,他以後沒有依靠,連個退路都沒有。
顧寒舟看著保單上的數字。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啊......好你個蘇念安!”
他把保單狠狠砸在地上。
“我就說她怎麼會那麼好心去湊贖金!”
“原來是買好了意外險,等著我被綁匪撕票,她好拿這五百萬的理賠金去過好日子!”
“她簡直就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我在半空中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在他的心裏,我已經不堪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連保險人是我,受益人是他也來不及看。
顧曼凝撿起保單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寒舟,你別生氣了,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既然她這麼絕情,你也不用跟她客氣了。”
顧寒舟咬牙切齒地走到桌前。
拿起我熬了半年夜,四處低聲下氣求人,才幫他做出來的那份公司年度商業企劃書。
那是為了讓他接管顧氏集團分公司站穩腳跟的籌碼。
他毫不猶豫地劃掉了我的名字。
在署名處,簽上了顧曼凝的名字。
“姐姐,這份企劃書算你的,這次回國,我向董事會舉薦提拔你做副總。”
顧曼凝假意推脫了一下,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接著,他又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那是我們結婚一周年時,我花光了積蓄給他買的定製腕表。
他一直嫌棄款式太老,很少戴,沒想到卻隨身帶著。
現在,他直接把腕表扔給了顧曼凝。
“這個也給你,拿去賣了吧,看著就嫌晦氣。”
最後。
他打開手機銀行。
將我賣腎換來的那三百萬。
直接轉到了顧曼凝的賬戶上。
“姐姐,這錢你拿著,就當是你出主意幫我看清這個撈女的獎勵。”
做完這一切,他似乎還不解氣。
從我的包底,翻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玉鐲。
那是我亡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顧寒舟打開手機,開啟了視頻直播。
對準了那個玉鐲。
“蘇念安,我知道你在看。”
他高高舉起玉鐲,對著鏡頭冷笑。
“我給你三分鐘時間,立刻滾回來給我道歉。”
“不然,我就把這個破鐲子砸個粉碎,回國就離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播間裏沒有任何動靜。
顧寒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高高舉起手,作勢就要往大理石地麵上砸。
就在玉鐲即將離手的關鍵時刻。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蘇念安,你終於裝不下去了?”
顧寒舟得意地回過頭。
等來的。
卻是幾名當地警察、大使館工作人員。
以及,一張冰冷的遺體認領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