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婚當日，沈府與靖王府同時掛起了紅綢。

正門外鋪著紅氈，賓客擠滿長街。

沈明珠穿著鳳冠霞帔，在父親母親的攙扶下踏出正門。

母親牽著她的手，哭得雙眼通紅。

父親親自將她送上花轎，臉上滿是得意。

所有人都在慶賀沈家長女苦等多年，終於得償所願。

鑼鼓聲響徹長街，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前往靖王府。

而此時的靖王府內，我也已梳妝完畢。

我穿著正紅嫁衣坐在鏡前。

衣擺上繡著一雙穿雲而過的飛雁，雁翅之下，是一簇簇含苞欲放的合歡花。

青霜將重新雕好的白玉雁簪插入我的發間。

“姑娘，陸公子的人已經在約定的地方候著了。”

我點點頭，在外麵又罩了一件寬大的素色衣袍。

素衣遮住嫁衣，衣領一直係到頸間。

從外麵看，我的確像要被送去家廟清修。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府嬤嬤推門進來，看見我身上的素衣，滿意地點了點頭。

“姑娘去了家廟，便靜心為王爺與新王妃祈福。”

“等外麵的議論平息，王爺自然會接您回來。”

王府正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有人高聲喊道：

“新王妃的花轎已經過了長寧街！”

府中下人紛紛趕往正門迎接。

我則起身走出房門，在兩名婆子的看守下，從側門登上青布馬車。

嬤嬤將我送上馬車，仍不忘叮囑：

“姑娘到了家廟，切不可再使性子。”

“王爺說了，今日過後，王爺與大小姐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您若還想回到王府，就該早些放下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我沒有回話。

車簾落下，隔絕了沈家的紅綢與喜樂。

另一邊，沈明珠的花轎已經來到王府正門。

蕭承玦身穿喜服，站在滿府紅綢之下。

親衛來到他身側，低聲稟報：

“王爺，沈姑娘已經從側門離府。”

蕭承玦看了一眼正緩緩落下的花轎。

“讓家廟的人好生照料她。”

“待婚禮結束，本王再去看她。”

他以為我依舊會像過去五年一樣留在原地等他。

卻不知，載著我的馬車駛過兩條長街後，在一處僻靜的巷口被攔下。

車夫急忙嗬斥，

“這是王府的馬車，你們要幹什麼？！”

陸景和一身紅色婚服，從迎親隊伍中走出來。

素日清冷的太醫，今日眉眼間難得帶著暖意。

“來接我的新婦。”

車夫慌忙擋住車門。

“車裏是靖王爺的女眷，不是你的什麼新婦！”

陸景和展開聘書文書。

“沈晚蘅如今隻是靖王的義妹。”

“靖王親自落印，允她另擇婚配。”

“聘書為證，她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車夫認出蕭承玦的印信，一時僵在原地。

青霜先一步跳下馬車，抬手掀起車簾。

我走出馬車，解開素衣衣帶。

寬大的素袍從肩頭滑落。

正紅嫁衣在日光下鋪展開來。

衣擺上的兩隻穿雲飛雁振翅向前，耀眼奪目。

陸景和看了我許久，才向我伸出手。

“晚蘅，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隻後悔沒有早些離開。”

陸景和握住我的手，帶我走向巷外等候的花轎。

轎簾旁懸著一對小小的銀雁，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靖王府正門喜樂喧天。

蕭承玦親手掀開沈明珠的轎簾，迎她入府。

而在與王府相隔數條街的地方，我踩過陸家鋪下的紅氈，登上了另一頂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