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候考室不能隨意走動。

每隔二十分鐘，工作人員叫走一名考生。

牆上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挪。

唐婧反而越來越輕鬆。

她靠著椅背，甚至閉上眼小憩。

我卻不敢動袖口。

薄荷糖貼在手腕內側。

隔著襯衫，硌得皮膚生疼。

二號考生離開後，賀鵬飛忽然舉手。

“老師，我能出去吃點東西嗎？”

“不能。”

“我早上沒吃飯。”

“候考期間不得離開封閉區域。”

他不耐煩地靠回去。

“什麼破規矩。”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

“如果身體不適，可以申請醫務人員處理。”

“不用，我就是有點低血糖。”

聽見這句話，我掌心瞬間出了汗。

機會來得太快。

我抬起手，剛準備開口，唐婧忽然睜開眼。

她直直看向我。

我的手停在半空，順勢理了理頭發。

不能急。

她還沒進考場。

如果賀鵬飛現在吃下糖，唐婧會立刻察覺自己的變化。

她完全可以棄考，或者當眾鬧起來。

我必須等她坐到考官麵前。

等她沒有暫停，也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三號考生被叫走。

唐婧站起來，去門邊整理衣服。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西裝，頭發一絲不亂。

進門前，她又來到我麵前。

“是不是覺得腦子有點沉？”

我心裏一冷。

她連發作後的感覺都知道。

這絕不是第一次使用。

我垂下眼，裝作反應遲鈍。

“有一點。”

“正常，太緊張了。”

她嘴角揚起。

“深呼吸就好。”

我抬手按住太陽穴。

“唐婧，我突然想不起那道基層治理題怎麼答了。”

她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很快又抿住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也許考不到呢。”

工作人員在門口喊：

“四號考生，準備入場。”

她挺直背，朝我伸出手。

“周嵐，祝你好運。”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溫熱有力。

屬於我的那些案例、邏輯和臨場反應，此刻還沒有被她拿走。

可她已經提前享受起勝利。

我也笑了。

“你也是。”

“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分鐘。”

她沒有聽懂。

轉身跟著引導員離開。

安全門打開，又緩緩合攏。

我一直盯著門上的電子號碼。

四號進入考場。

計時開始。

我摸了摸袖口裏的糖。

現在，她沒有退路了。

唐婧進去兩分鐘後，賀鵬飛的臉色開始發白。

他彎下腰，手撐著膝蓋。

“老師，我真有點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