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工作人員走過去。

“出冷汗嗎？”

“有。”

“以前出現過低血糖？”

“經常。”

工作人員立即呼叫醫務人員。

賀鵬飛卻急了。

“別叫醫生，耽誤我麵試怎麼辦？”

“你這個狀態必須處理。”

“給我吃顆糖就行。”

他翻遍口袋，什麼也沒找到。

工作人員問了一圈。

“哪位考生帶了未拆封的糖果？”

沒人回答。

大家都怕惹麻煩，一時沒人願意把入口的東西遞給陌生人。

我舉起手。

“老師，我有一顆。”

唐婧留給我的糖，從袖口滑進掌心。

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一眼。

包裝完整，生產日期正常。

他遞給賀鵬飛。

“先吃下去。如果沒有緩解，必須去醫務室。”

賀鵬飛撕了兩下，手軟得沒撕開。

我坐在三步之外，心跳撞得胸口發疼。

快一點。

唐婧的麵試隻有十五分鐘。

每晚背題背到淩晨兩點時，我沒有這麼緊張。

筆試成績公布時，我也沒有這麼緊張。

因為我知道，這是唯一一次機會。

如果糖紙撕不開。

如果醫務人員提前趕到。

如果唐婧先從考場出來。

我的三年，我媽那條傷腿，就會一起被她踩下去。

賀鵬飛不耐煩地用牙咬住包裝。

“刺啦”一聲。

糖紙終於開了。

與此同時，考場方向隱約傳來一陣鈴聲。

那是答題時間過半的提醒。

賀鵬飛把糖塞進嘴裏。

賀鵬飛扶著額頭，愣了兩秒。

“奇怪。”

工作人員問：

“還是不舒服？”

他慢慢直起腰。

原本渙散的眼神，竟一點點清明起來。

“不是。”

“我忽然覺得......腦子特別清楚。”

話音剛落，安全門被猛地推開。

唐婧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她在考場裏突然答不下去，提前結束了麵試。

引導員剛要把她送去等分室，她卻掉頭衝回了候考區。

“四號考生！還沒有宣布離場，你不能回候考區！”

唐婧什麼也聽不見。

頭發亂了，臉上全是淚，和進去前判若兩人。

她先看見我。

又看見賀鵬飛指間那張綠色糖紙。

整張臉瞬間扭曲。

“你給他吃了？”

我抬起頭。

“你不是說能緩解緊張嗎？”

唐婧尖叫著撲過來。

“那是我的！”

工作人員死死攔住她。

她仍拚命朝賀鵬飛伸手，聲音淒厲得幾乎破音。

“吐出來！”

“你給我吐出來！”

賀鵬飛皺起眉。

然後當著她的麵，把嘴裏的糖徹底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