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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辭被查出重病，治療需要一大筆錢。

他的養妹蘇遙將繳費單推到我麵前，紅著眼睛問我：

“嫂子，你總說愛他，應該不會舍不得身外之物吧？”

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舊宅，取出所有積蓄，又悄悄退掉了自己排了半年的治療名額。

周硯辭住進療養院的那三個月，我每天隔著玻璃陪他，從沒告訴他，我也病了。

他的病情逐漸好轉，我卻開始頻繁咳血。

我打電話求他回來陪我去一趟醫院時，蘇遙正在電話那頭笑。

“嫂子是不是發現錢花完了，故意裝病讓你愧疚？”

周硯辭沉默片刻，隻留下一句：

“別學遙遙爭寵，等我出院再說。”

戀愛紀念日那天，他終於回來了。

別墅裏擺滿鮮花和香檳，牆上掛著一條橫幅——

恭喜沈知意通過真愛測試。

周硯辭西裝筆挺地站在人群中央，健康得沒有半分病容。

原來診斷書是假的，療養院是租來的，就連所謂治療費，也一直存在蘇遙的賬戶裏。

他將那張作廢的診斷書撕碎，笑著抱住我。

“遙遙隻是想知道，你會不會為了我放棄一切。”

“現在證明你愛我，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我沒有回應，隻把自己的病曆放在桌上，看向牆上的婚禮的倒計時。

“你贏了。”

“我確實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包括活下去。”

......

我把病曆放到桌上時，蘇遙正端著香檳，笑意還停在唇邊。

她拿起那幾張紙，先看封麵，又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折痕上輕輕敲了兩下。

“知意，這份病曆被人打開過很多次吧？”

她抬頭看我，眼裏沒有驚訝，反而像終於抓到了一處漏洞。

“日期是上個月，紙張卻有明顯的二次折疊痕跡，連醫生簽名的位置都被壓花了。”

她把病曆遞給周硯辭。

“你看，她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故意等今天拿出來？”

周硯辭甚至沒有接，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桌麵。

那裏還擺著他們替我準備的花束，白玫瑰壓在紅綢字幅下方，旁邊的投影屏上滾動著一行字——恭喜沈知意通過真愛測試。

“夠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你非要跟我鬧嗎？為了報複我，不惜也開一個假的診斷單？”

我笑了一下。

“你覺得這是假的？”

周硯辭不悅地說道：“這不是假的還能是真的？我剛剛才說你已經通過測試了，下一秒你就病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蘇遙眼眶泛紅。

“我隻是想幫你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在乎你，沒想到姐姐會這麼生氣，故意用假診斷單來責怪我。”

她把酒杯放回桌麵，手背在裙擺上蹭了蹭，像一個做錯事又不敢承認的孩子。

周硯辭的眉頭皺得更緊。

“好了，知意，遙遙已經道歉了，她也是為了我們的感情著想。”

“你是不是也該給她一點麵子？”

我盯著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剛從公司離職，銀行卡裏隻剩下三千多塊錢，父親不肯再給他一分錢，他在出租屋裏熬了整整一個冬天。

那時候是我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款，替他租辦公室、付員工工資，還把自己準備出國進修的名額退掉，陪他把第一家公司撐了起來。

他曾經把我的手按在胸口，認真地說：

“知意，我最難的時候你都沒走，我這輩子絕不會拿感情試探你。”

後來蘇遙回來了。

她說自己小時候被寄養在外麵，害怕被人拋下，於是周硯辭每一次為她推掉約會，都隻告訴我一句，遙遙從小缺乏安全感。

她生日那天，我取消了準備許久的燭光晚餐。

她失戀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等到淩晨。

她說不習慣周硯辭結婚後陪別人吃飯，於是我們的婚禮籌備，也總有她參與的影子。

我一次次讓步，最後讓“先選蘇遙”變成了他的本能。

“既然是測試成功，總該有獎勵。”

周硯辭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回憶。

“你給遙遙敬杯酒，今天的事就算過去了。”

他把酒杯推到我麵前。

杯中的紅酒晃了晃，映出我蒼白的臉。

我端起來，下一秒，胸口便猛地抽痛，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鮮血落進酒裏，紅得幾乎看不出來。

蘇遙卻突然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姐姐，你別過來。”

周硯辭立即擋在她麵前，目光冷了下來。

“沈知意，你又想做什麼？”

我握著酒杯的手不停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沒有扶我，反而將蘇遙往身後護了護。

“夠了，你現在為了爭寵不擇手段，我真是看錯你了，你要是死不悔改，我看婚禮隻好延期了。”

延期？在我得知他病了後，他也告訴我延期，他說他不想拖累我。

現在他告訴我延期，是因為蘇遙。

可是不用他延期了。

我再也嫁不了他了。

我看著他帶著蘇遙離開了宴會廳。

門被關上的瞬間，裏麵隻剩下我和滿地被踩亂的花瓣。

我撐著桌沿站了很久，才拿起包，獨自去了醫院。

醫生看過檢查結果後，沉默了很久，才將報告推回我麵前。

“沈小姐，之前的治療名額取消後，你的病情惡化得比預想中快。”

“隻剩下三天的壽命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忽然覺得很荒唐。

幾個月前，我為了讓周硯辭活下去，親手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去。

現在他好好的，我卻連等待的時間都沒有。

“家屬聯係方式填誰？”

護士把表格遞過來。

我拿起筆，在緊急聯係人那一欄停了片刻，最後劃掉了周硯辭的名字。

“空著吧。”

“你確定嗎？後續出現急性情況，需要有人簽字。”

“不會有人來的。”

我把藥收進包裏，走出醫院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婚禮倒計時提醒跳了出來。

【距離婚禮還有三天。】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按下刪除。

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我等不到那場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