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懷瑾笑意一僵。

“我與兩人確實有緣分。”

我笑了笑。

“是嗎？不知道的，怕是誤會故人遺孤隻是幌子，這是王爺的私生子。”

“令儀，少說胡話。”

顧懷瑾把孩子交給蘇見微，坐到我身邊。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像是要讓我消氣。

“京城誰不知道我懼內？”

“真有這麼大的兒子，我敢瞞你到今日？”

他說著笑了一聲，想把這話當作夫妻間的玩笑揭過去。

蘇見微牽著孩子站在幾步外，沒有出聲。

顧懷瑾又壓低聲音。

“見微當年救過我，如今一個人帶著孩子，我總不能不照拂。”

“你若不喜歡她留在府裏，等入牒的事辦完，我便安排她回莊子。”

他說得這樣輕易。

仿佛隻要我不再追問，方才那聲“爹爹”便真是孩子叫錯了。

門外的小廝又來傳話。

“王爺，王妃，莊子有人送來孩子初入宗牒要穿的禮服。”

顧懷瑾正要起身，見我看著他，便讓人把衣服拿進來。

是一件小小的青色圓領袍，領口縫得歪了些。

送衣的婦人說，那是蘇見微親手改的。

“蘇姑娘怕小公子在宗親麵前受人指點，熬了兩夜。”

顧懷瑾摸了摸袖口，叫人取些護手的膏藥送去。

說完，他才看向我。

“她獨自帶孩子不容易，你日後多照應些。”

“那就別叫她的孩子認別人作母親。”

他麵色沉下來。

“你非要同一個孩子計較？”

我沒有再說話，提筆在宗牒草冊上劃去自己的名字。

顧懷瑾按住紙角。

“你若不願，嫡母之事可以緩緩。”

我看著那道墨痕。

他肯緩的，是我的不願意，不是他替我作主的習慣。

“孩子入宗牒，我會照禮辦。”

顧懷瑾鬆開手，以為我終於答應。

“那邊好。”

我讓宗人府重擬冊文，寫明孩子由蘇見微所生，不入我的名下。

禮服、祭告、賓客，都按實情安排。

掌事問我，當眾說出蘇氏會不會傷了王爺的顏麵。

“他的顏麵，不該由別人從宗牒上消失來換。”

宗人府官員接過改好的草冊，仍不敢落定。

“王妃，此事須王爺點頭。”

“我會讓他點頭。”

傍晚，顧懷瑾帶著新買的點心來找我。

聽我說宗牒上會寫蘇見微，他沉默片刻，簽了字。

“你肯替他們辦禮，已是最大的讓步。”

他把點心往我麵前放。

“別總同我賭氣。”

他還不知道，我答應辦的，從來隻有他們的禮。

我請青梔取出當年的婚書，放進匣中。

那是我出嫁時，母親親手替我係在嫁妝箱上的。

如今母親不在了，我得自己解開。

夜深後，我換了身素衣，帶著婚書進宮。

新君仍在看大婚的禮單，見我獨自來，忙叫人賜座。

我沒有坐。

“陛下，臣婦今日想求一道旨意，請陛下準我與攝政王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