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外忽然有侍從稟報。

“宗人府送來一份文書，請王妃過目。”

擺在上麵的是賓客名錄；

壓在下麵的，是宗人府私下遞來的密報。

宗人府官員發現王爺改動了宗牒草冊，不敢瞞我，才冒險送來。

我展開文書。

顧懷瑾要在新君大婚時，將那個孩子記作我的嫡子。

他要我認子。

若當著新君的麵提出，便是我也不好掃興拒絕。

我讓小吏退下，仍把密報留在手邊。

顧懷瑾回府時，看見我在查賓客名錄。

“禮部那份名冊裏，為何添了個六歲的孩子？”

他笑道：“故人遺孤，打算收作養子，讓他在大婚那日給陛下行禮。”

我把文書放到顧懷瑾手邊。

“這是你的意思？”

他看見我指著的嫡母一欄，神色微頓。

“本想明日再與你商量。”

“名字先寫上去，也算商量？”

顧懷瑾示意侍從退下，替我倒了一杯茶。

“孩子大了，總不能一直沒有身份。”

“他的生母呢？”

“她不願進京，先不必提她。”

他將茶盞往我這邊推。

“將來宗親問起來，有你照應，他少受些非議。”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

顧懷瑾笑著搖頭。

“他很乖，你會喜歡。”

“見微來照顧孩子，便稱乳母。”

他似乎真覺得，這已經是替我考慮周全。

我把茶盞推回去。

“他的母親還在，不該在冊上憑空消失。”

顧懷瑾也隻當我在替那個“寡居的故人”抱不平。

他不知道，我連他教孩子射箭的模樣都見過了。

次日午後，蘇見微帶著孩子進了王府。

顧懷瑾說孩子初來，怕見生人，讓我同他們一道用膳。

孩子進門時牽著蘇見微的手，一見顧懷瑾，便掙開她跑過去。

“爹爹！”

顧懷瑾俯身接住他，目光卻先落在我身上。

他替孩子理好衣襟，放輕聲音。

“在這裏，要叫叔父。”

孩子不明白，仍抱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蘇見微走上前，低聲道：

“王妃莫怪。孩子從小受王爺照拂，一時改不過口。”

顧懷瑾替孩子拍了拍衣襟，笑著看向我。

“令儀最疼孩子，不會怪你。”

他沒等我開口，便抱著孩子入了席。

席上有一道魚。

孩子伸長筷子去夾，顧懷瑾按住他的手。

“等等，有刺。”

他將魚腹夾到自己碗裏，低頭挑了半晌，才把魚肉送到孩子麵前。

孩子咬了一口，仰臉問他：

“爹爹，明日還教我射箭嗎？”

顧懷瑾把魚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明日教你。先吃飯。”

蘇見微笑著看他。

“他在莊子裏也是這樣，一聽見你答應陪他，飯都能多吃半碗。”

顧懷瑾問孩子：

“昨日那支箭，後來射中靶心沒有？”

“中了！”

孩子比畫給他看。

顧懷瑾笑著順手又替蘇見微盛了碗湯。

我的湯碗還空著。

青梔上前替我盛湯時，魚已經涼了。

我放下筷子，看向他們三人。

“這孩子倒與你們兩人長得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