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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衡眉心一蹙。

“你又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回答，隻扶住玉簪的手，慢慢跨過門檻。

既然他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挾恩圖報，那便到此為止。

往後無論是信任、夫妻情分，還是他的心，我都不會再向他討要。

三日後，婆母命人送來一套嶄新的主母禮服。

婆母讓我親自執筆，將鄒月棠的孩子要記入裴氏族譜。以示我已經接納他們母子。

玉簪氣得紅了眼。

“郡主還病著，他們憑什麼這樣欺負人？”

我服下一顆止痛的藥丸。

“去吧。”

“有些事情，今日總要做個了結。”

祠堂內坐滿了裴氏族人。

孩子穿著嶄新的錦袍，跪在祖宗牌位前。

婆母將族譜推到我麵前。

“這是硯衡唯一的血脈，往後誰也不能拿他流落在外多年的身世說事。”

我握住筆，手卻不受控製地發抖。

太醫的話再次響在耳邊。

我此生，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為了救裴家，我傷了胞宮。

如今裴家卻要我親手把別人的孩子寫入族譜。

我蘸了墨，剛要落筆，鄒月棠忽然俯身替孩子整理衣角。

她的手肘撞上墨台。

濃黑的墨汁潑在族譜上。

墨台落地碎裂，一片碎瓷劃破了孩子的手背。

孩子當場哭了起來。

鄒月棠急忙將他抱住。

“郡主，我知道您不願意。”

“可孩子是無辜的。”

滿堂族人看向我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不滿。

裴硯衡快步走來，先檢查了孩子的傷口，才看向我。

“他是我的親生骨肉，你連替他寫一個名字都不肯嗎？”

我的手依舊在抖。

“不是我碰倒的。”

鄒月棠取出別院中的那份證詞，當著族人的麵跪下。

“郡主若真容不下我們母子，我願意帶孩子離開。”

“隻求您高抬貴手，饒明義一命。”

婆母臉色難看。

“她胞弟雖不成器，到底沒有釀出大禍。”

“你何必趕盡殺絕？”

我看向裴硯衡。

“是鄒明義欠下賭債，還偽造我的私印。”

“他曾經害死過人。”

“當年的命案，是我替裴家壓下來的。”

裴硯衡皺起眉。

“那樁案子已經過去多年。”

“況且死者家中早已收下賠償。”

“月棠隻有這一個弟弟。”

我笑了。

原來人命過去幾年，便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隻因凶手是鄒月棠唯一的弟弟。

“所以你準備怎麼救他？”

“賭坊隻求銀子。”

裴硯衡避開我的目光。

“莊園的定金尚未交割，可以先拿去還債。”

“日後我會補給你。”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

“那筆銀子，一半是給陪嫁舊仆的遣散銀。”

“另一半，是我為自己準備的喪儀錢。”

祠堂中驟然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