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扯過我的手腕。
看到我手裏的血帕子,他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滿臉譏諷。
“你為了爭寵,連咬破舌頭吐血這種戲碼都用上了?你堂堂侯府主母,怎麼如此不知羞恥!”
“我沒有咬破舌頭。”
我無力地解釋,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三哥雲知遠冷笑一聲,甩開我的手。
“沒有?那你這血是哪裏來的?難不成你還真得了絕症快死了不成?”
“太醫三天前才給你請過平安脈,說你氣血旺盛。雲挽,你這爭寵的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
他眼裏的嫌棄如同尖刀,狠狠地紮進我的心口。
為了瞞住他們完成任務,係統早就設定了我的身體在太醫眼裏永遠是健康的脈象。
隻有我自己的靈魂,在一點點腐朽。
“算了,知遠,別說了。”謝璟舟走過來,擋在陸嫣麵前。
“她願意鬧就讓她鬧吧,我們去後山賞梅,嫣兒說想看。”
他們四個人簇擁著陸嫣,有說有笑地往後山走去。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
【警告:宿主情緒劇烈波動,加速生命流失。】
腦海裏的係統音無情地播報著。
我擦幹淨嘴角的血跡,直到暮色四合,才看到他們從後山下來。
雪越下越大了,山路結了冰。
陸嫣走在最中間,依舊被護得嚴嚴實實。
“大哥。”我站起身,攔在雲知寒麵前。
“第七件事,你曾說過,如果下雪路滑,你會背我下山。”
雲知寒愣住了,他看著我單薄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曾經無數次,我下山走不動了,都是他寬闊的背背著我,一步步走回府。
他剛準備彎下腰。
“哎呀——”
身後的陸嫣突然驚叫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
“嫣兒!”
雲知寒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謝璟舟和另外兩個哥哥也同時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沒事吧?是不是崴到腳了?”謝璟舟緊張地詢問。
陸嫣疼得眼淚直掉,靠在謝璟舟懷裏。
“腳踝好痛......我可能走不了了。”
雲知寒立刻轉頭看向我,臉色已經恢複了冷漠。
“挽挽,你別任性了。嫣兒腳崴了,路這麼滑,她自己沒法走。你自己慢慢走下來吧。”
“大哥。”我看著他,眼底一片死寂,“這條路,我可能走不完了。”
“你又來這套!”雲知寒眉頭緊皺。
“嫣兒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要胡攪蠻纏?你這般自私,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蹲下身。
“嫣兒,來,大哥背你。”
陸嫣趴在雲知寒的背上,謝璟舟在旁邊為她撐傘。
他們一行人越走越遠。
我看著漫天飛雪,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鑽心的疼痛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走到半山腰時,我終於支撐不住,直直地跌倒在雪地裏。
膝蓋磕在石頭上,擦破了皮。
我吃力呼救。
前麵那四個男人卻聽不見。
我一點點從雪地裏爬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足足走了兩個時辰,才終於回到了府裏。
剛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麵香。
今天是我的生辰。
這也是我想完成的第八件事:吃一碗三哥雲知遠親手煮的長壽麵。
我推開花廳的門。
桌上放著一隻青瓷碗,麵湯清亮,臥著一個荷包蛋。
三哥正站在桌邊,手裏拿著帕子擦手。
“三哥......”我鼻尖一酸,他終於記起了我的生辰。
可還沒等我走近,陸嫣就從內室走了出來。
“知遠哥哥,好香啊,這是給我煮的麵嗎?”
她剛剛崴了腳,此刻卻能行動自如地走到桌邊,眼裏閃著驚喜的光。
三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我,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陸嫣。
“是啊。”他笑著將筷子遞給陸嫣,“你今日受了驚嚇,這碗麵就當是給你壓驚的,趁熱吃吧。”
“謝謝知遠哥哥!”陸嫣開心地坐下來,吃了一大口。
那碗麵,原本是我的。
他曾發誓,每年生辰都要為我煮的麵。
“三哥。”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那是我今年生辰的長壽麵。”
三哥臉色一變,似乎才想起來今日是什麼日子。
但他很快又冷下臉。
“一碗麵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嗎?嫣兒受了驚,身體弱,多吃一口怎麼了?你晚點再讓廚房做一碗不就行了。”
“是啊,嫂嫂。”陸嫣放下筷子,無辜地看著我。
“嫂嫂要是介意,我吐出來還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那碗被攪得亂七八糟的麵,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再也忍不住,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