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飯桌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顧母連忙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顧夢琪碗裏，打著圓場。

“哎呀，一個小戒指而已。歡歡，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別跟妹妹計較這些小玩意兒。”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偏袒。

“不過歡歡啊，既然夢琪畢業了，也該成家立業了。你那個江景大平層不是空著嗎？幹脆過戶給夢琪當嫁妝算了。”

“反正你跟時安現在住的別墅也夠大了。”

顧承澤也在一旁幫腔，手裏把玩著車鑰匙。

“就是，你總不能看著妹妹結婚連個像樣的婚房都沒有吧？你可是親姐姐。”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看著他們如何理直氣壯地瓜分我的血汗。

“江景房？”我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套房子不是早就被某人偷偷過戶給夢琪了嗎？怎麼，你們不知道？”

我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陸時安。

陸時安夾菜的手猛地一抖，一塊魚肉掉在了桌布上，暈開一片油漬。

“老婆，你、你開什麼玩笑呢。”他幹笑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是公司的資產，我怎麼可能隨便過戶。”

顧夢琪也慌了神，她下意識地把手縮到桌子底下。

“姐姐，你是不是工作太累產生幻覺了？我怎麼可能要你的房子。”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開啟了手機的錄音功能，順便把手機稍微傾斜了一個角度。

正好能拍到陸時安在桌布的遮掩下，死死握住顧夢琪那隻戴著鑽戒的手。

他在安撫她，用那種隻有情侶之間才懂的力度。

“既然沒有，那就最好。”我夾了一口青菜，慢慢咀嚼。

“畢竟那套房子是抵押在銀行的，誰要是拿了，就得替我還那兩千萬的貸款。”

聽到“兩千萬貸款”，顧母和顧承澤的臉色瞬間變了。

“歡歡，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房子怎麼會有貸款？”顧承澤皺起眉頭。

“公司資金周轉，很正常啊。”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倒是時安，最近公司賬麵上少了五千萬，你知道去哪兒了嗎？”

陸時安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顧歡！今天是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飯的日子，你非要在這裏談公事嗎？”

他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心虛。

“我是公司的總經理，資金怎麼調配我有我的規劃。你是不是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才開心？”

周硯也站出來充當和事佬。

“好了好了，歡歡，時安也不容易。他為你那個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能總用這種審問犯人的態度對他。”

“來，夢琪，切蛋糕，今天你最大。”

這場聚餐最終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中結束。

回到我們住的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陸時安似乎覺得自己剛才在飯桌上的反應太過激了，一進門就開始獻殷勤。

他去廚房倒了一杯溫牛奶遞給我，眼神裏滿是討好。

“老婆，對不起，剛才在爸媽家我態度不好。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別生我的氣。”

他在我身邊坐下，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紅色的本子。

正是那本我昨天剛在網上炫耀過的“結婚證”。

“你看，我把這個帶回來了。”

他像是在展示什麼稀世珍寶，得意地看著我。

“昨天沒陪你過生日，今天我們就算是正式的持證上崗了。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陸太太了。”

“我托了好多關係才弄下來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早點給你一個名分。”

他聲情並茂地演著深情戲碼，連眼底的溫柔都裝得天衣無縫。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養了三年的臉。

胃裏的惡心感一陣陣上湧，幾乎要將我淹沒。

“陸太太？”

我放下手裏的牛奶杯，拿出下午打印好的，他和顧夢琪在民政局登記的高清監控截圖。

連同那本他遞過來的假結婚證，一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用周硯花兩百塊錢找街頭辦證刻的假章，來糊弄我這個‘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陸時安，你和顧夢琪領證的時候，也覺得我該知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