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啊,我準時到。”我握著手機,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波瀾。
掛斷電話,我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程律師的事務所。
辦公桌上,已經擺放著厚厚一疊打印好的賬單明細和法律文件。
“顧小姐,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程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將最上麵的一份文件遞給我。
“陸先生不僅轉移了大量現金,還在一個月前,用您公司核心技術的專利權作為質押,向銀行貸款了五千萬。”
“這筆錢沒有進入公司賬戶,而是通過層層洗錢機構,最終流向了一個海外信托基金。”
“而這個基金的唯一受益人,是顧夢琪。”
我看著文件上顧夢琪三個字,隻覺得一陣心寒徹骨。
五千萬,那是我這三年來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技術成果,是他東山再起的唯一底牌。
現在,他毫不猶豫地把這把可以要我命的刀,遞到了我親妹妹的手裏。
“如果現在報警,能告他職務侵占嗎?”我抬起頭。
程律師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難度很大。因為當初您為了讓他方便應酬,給了他公司的全權代理書,甚至連財務審批的U盾都在他手裏。”
“從法律層麵上看,他的這些操作都屬於‘合法合規’的職務行為。除非我們能證明他是惡意串通,損害公司利益。”
“但我建議您先不要打草驚蛇。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把資產洗幹淨,隻要我們能拿到那個海外信托的實際控製權證明,就能一擊致命。”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文件收進包裏。
“我知道了,我會找到證據的。”
傍晚六點,我準時回到了顧家老宅。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周硯正靠在他的那輛保時捷上抽煙。
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也是當初信誓旦旦說要護我一輩子的哥哥。
看到我來,他隨手掐滅了煙頭,迎了上來。
“歡歡,你今天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極其自然地想要接過我手裏的包,被我側身躲開了。
“沒事,昨晚沒睡好。”
周硯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笑著從車裏拿出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夢琪最喜歡吃這家店的黑森林,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他一邊往裏走,一邊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對我說:
“歡歡,今晚你可別又冷著一張臉。夢琪好不容易畢業了,大家都很高興,你作為姐姐,得有個做姐姐的樣子。”
“我一直都有做姐姐的樣子。”我跟在他身後,語氣冷淡。
“她上大學的學費,她的名牌包,甚至她現在開的那輛寶馬,哪一樣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買的?”
周硯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你這人怎麼總愛算這種小賬?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你現在是公司的老板,手底下管著那麼多人,還在乎這點小錢嗎?”
他歎了口氣,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其實時安也很不容易,你太強勢了,給他的壓力太大。”
“夢琪不一樣,她溫柔,需要人保護。時安在她那裏能找到做男人的尊嚴。”
“我找人給你做那個假證,也是為了你好。有了那個本子,你也能安心工作,時安也能鬆口氣,大家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嗎?”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機,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麼偉大的善舉。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付出是理所應當,我的底線是可以隨意踐踏的。
“是啊,各取所需。”我扯了扯嘴角,沒有再反駁。
推開客廳的門,裏麵已經是一片歡聲笑語。
顧母正拉著顧夢琪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家夢琪就是厲害,剛畢業就進了大公司當總監,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顧承澤坐在沙發上喝茶,適時地接了一句。
“那還不是因為有時安在背後撐著。有時安照顧夢琪,我們也就放心了。”
聽到動靜,他們紛紛轉過頭。
陸時安正坐在顧夢琪旁邊,手裏還剝著一個荔枝。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把荔枝放進自己嘴裏,站起身迎了過來。
“老婆,你回來了,快來坐,就等你了。”
他極其自然地拉開他身邊的椅子,仿佛昨天在民政局親吻另一個女人的那個人不是他。
我走過去坐下,目光落在顧夢琪的手上。
她的無名指上,明晃晃地戴著一枚巨大的鑽戒。
跟昨天下午她在民政局門口舉著結婚證時戴的那枚,一模一樣。
“姐姐,你盯著我的手看幹嘛呀?”
顧夢琪故意把手舉高了一些,在燈光下晃了晃,笑得一臉天真。
“這個戒指好看嗎?時安哥今天剛陪我去買的,說算是慶祝我畢業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