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璟州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放心。”
“我都安排好了,那些人絕不會真的碰她們。”
“等明日見到大嫂和阿音,你去城東的首飾鋪挑對金鐲子,算是賠罪。”
裴雲錚鬆了口氣。
“也是。”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他們相視一笑。
仿佛已經看到了明日破曉時,闔家歡樂、喜結連理的圓滿場麵。
我看著他們的笑容,漸漸覺得這畫麵扭曲得可怕。
沒有明日了。
大嫂跳井時,阿音就在她懷裏。
水花濺起的聲音,比任何鑼鼓都刺耳。
天際的暗紅開始褪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謝璟州理了理大紅的喜服,拂去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
“去接我的新娘子。”
寅時過半。
接親的隊伍重新在望月樓下集結。
鑼鼓聲震天響,大紅的花轎穩穩當當地停在街口。
謝璟州翻身上馬,意氣風發。
裴紹堂和裴雲錚騎馬跟在兩側,宋若筠則坐在一頂小轎裏,尾隨其後。
一路上,謝璟州都在和裴雲錚談笑風生。
“等長清上了轎,大哥可得多灌我幾杯酒。”
“今日這頓打,我是逃不掉了。”
裴雲錚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
“長清可是我們裴家的掌上明珠,讓你這般折騰,這筆賬定要好好清算。”
隊伍很快到了裴府門前。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甚至有些刺鼻。
謝璟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隨從。
“怎麼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
裴紹堂也皺起眉,走上前去推了推門。
門從裏麵被死死閂住了。
“長清這丫頭,還在使性子呢。”
裴紹堂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煩。
“雲錚,去叫門。”
裴雲錚走上前,用力拍打銅環。
“長清!開門!”
“父親和璟州都來接你了,這玩笑也該結束了。”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晨風吹過,卷起幾片黑色的灰燼,落在裴雲錚的腳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這味兒不對啊,怎麼這麼嗆人?”
宋若筠掀開轎簾,走了出來。
“大哥別急。”
“姐姐這叫欲擒故縱。”
“這個時候,越是理她,她越是拿喬。”
謝璟州卻已經沒有了耐心。
他走到門前,提起腳,猛地踹在門板上。
“長清,我不管你還在氣什麼。”
“吉時快到了,別再鬧了。”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謝璟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隨從。
“給我砸開。”
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立刻上前,舉起木樁,重重地撞向大門。
砰。
砰。
砰。
門閂終於承受不住,發出斷裂的悶響。
大門轟然向兩側敞開。
一股濃烈的黑煙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皮肉燒焦味,瞬間撲麵而來。
謝璟州首當其衝,被嗆得連連後退,捂住了口鼻。
“怎麼回事?!”
裴紹堂撥開人群,大步跨過門檻。
“都在搞什麼名堂!”
他怒喝一聲,聲音卻在下一瞬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