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蔣隊安排技術人員先檢測未飲用飲料。

這是程序。

現場箱子裏還剩二十多瓶，都是梁念薇主動要求大家查看的。

第一瓶，正常。

第二瓶，正常。

第三瓶，還是正常。

臨時檢測台前，所有人都看著那一管管透明試劑。

梁念薇的眼淚漸漸收住。

她拿著手機，重新把鏡頭對準我。

“大家看到了嗎？警方已經在檢測了。”

“我不是不配合，可如果最後沒有問題，誰來負責我的名譽？”

直播間彈幕幾乎瘋了。

“道歉！”

“讓這個教官滾出學校。”

“報警浪費公共資源吧？”

“女生被汙蔑投毒，這事太惡心了。”

樹蔭下幾個已經喝過飲料的學生也開始動搖。

“我就說沒事。”

“我現在心跳快都是被嚇的。”

“許教官是不是跟梁念薇有仇啊？”

其中一個男生臉色潮紅，額頭全是汗。

我問他：“有沒有手抖？”

他立刻把手往腿下壓，語氣不耐煩：

“熱的。”

另一個女生捂著胃：“我有點惡心。”

羅主任馬上接話：“今天氣溫三十七度，又突然被你們這麼一鬧，學生身體不舒服很正常。”

他說的是“你們”。

不是“有人疑似投毒”。

不是“學生可能受害”。

而是把現場混亂扣在我和警方身上。

我看向蔣隊。

蔣隊沒有表態，隻讓人繼續登記。

他說：“檢測沒結束前，不下結論。任何一方都別急著定性。”

他很穩。

可現場其他人穩不住。

羅主任拿著手機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許硯，你現在還有機會把影響降到最低。”

“你去跟學生說明，是你判斷過度，學校可以幫你向部隊解釋。”

我看著他：“如果檢測出問題呢？”

他冷笑：“已經三瓶正常了。”

“查的是未飲用飲料。”

“那不也是她帶來的？”

我沒再和他爭。

上一世，羅主任也是這樣。

先說我沒及時阻止。

後來又說我處置粗暴，影響學校聲譽。

所有話的目的隻有一個：讓學校看起來沒有責任。

梁念薇輕輕走過來，眼睛還紅著，聲音柔得像水。

“許教官，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你隻要承認誤會我，我可以原諒你。”

她說這句話時，鏡頭正對著我。

我看見屏幕裏自己的臉。

冷，硬，像沒有一點人情味。

上一世，網友最喜歡截這張臉罵我。

“就你這樣也配帶學生？”

“穿軍裝了不起？”

“把孩子嚇出事，你怎麼不去死？”

我閉了閉眼。

出租屋裏發黴的牆，手機震動的嗡鳴聲，門縫裏塞進來的恐嚇信，仿佛又回來了。

但這一次，我沒有後退。

羅主任已經撥通電話。

他當眾把手機開了免提，像是故意讓我聽見。

“對，我是南城大學軍訓負責人。我們這裏有名教官無憑無據封控校園，還報警說學生投毒。”

“目前檢測正常，現場情緒失控。”

他掛斷後看著我，聲音冷得發沉：

“許硯，軍訓第一天，你擅自封控、報警、汙蔑學生。”

“今天你要是不公開道歉，我保證，你這身軍裝穿不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