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在羅主任逼我道歉時，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案卷裏最關鍵的一頁。

最初檢測的，都是未開封飲料。

問題在已經喝過的十九個殘留瓶裏。

因為梁念薇真正遞出去的，是那十九瓶。

她從頭到尾，沒有提過那些喝剩的瓶子。

“保潔在哪？”

羅主任皺眉：“你又想幹什麼？”

操場另一側，兩個保潔阿姨已經推著垃圾車過來。

車上有幾個被學生隨手扔掉的空瓶。

我快步衝過去，攔住垃圾車。

“停下。”

保潔愣住：“主任讓我們清一下現場。”

我回頭看羅主任。

他臉色微變：“操場這麼亂，清理垃圾有什麼問題？”

“有。”

我從垃圾車裏撿出一個空瓶。

瓶蓋還在。

內側同樣有黑點。

我舉起來給蔣隊看。

“查這些。”

梁念薇很快反應過來，又把直播鏡頭懟近。

“許教官，你已經查完沒開的，現在又要查垃圾桶？”

“你是不是非要查到有問題，才肯罷休？”

我讓十九個喝過飲料的學生逐一交出瓶子。

我一個個找回來，編號，記錄姓名、領取時間、飲用量。

蔣隊看著我：“你懷疑定向投放？”

“是。”

“依據？”

我指向瓶蓋：“十九個殘留瓶瓶蓋內側，都有極淡黑點。”

又指向梁念薇剛才自證清白喝的那瓶。

“她那瓶沒有。”

蔣隊立刻讓人拍照取證。

“全部封存。”

我拿起一瓶殘留瓶，掃了瓶身貼紙上的二維碼。

頁麵跳轉出來。

不是普通反饋表。

第一行寫著：夜訓補給體驗記錄。

下麵的問題讓人背後發冷。

喝完是否更精神？

心跳是否加快？

是否出汗明顯？

是否感覺興奮？

是否願意繼續領取加強版？

是否接受加入夜訓補給群？

一個新生臉色慘白地舉手。

“教官，我剛才掃過。”

“它讓我進群，說晚上八點操場後門還能領加強版。”

羅主任還想攔：“許硯，你別把學生正常社交也往嚴重了說。”

“羅主任，你剛才讓保潔清理現場，差點把這十九個瓶子全部處理掉。”

他惱羞成怒：“我隻是維持秩序！”

“那就請你別再碰證據。”

我把十九個殘留瓶擺成一排。

每一個瓶蓋裏，都有黑點。

梁念薇的直播還開著。

蔣隊終於點頭。

“改查殘留瓶。”

“逐瓶編號，雙人複核，全程錄像。”

技術人員取出第四瓶殘留飲料。

試劑滴入透明管。

液體晃了晃，暫時沒有變化。

第一秒，試劑透明。

第二秒，還是透明。

梁念薇的直播間已經開始提前狂歡。

羅主任站在我身側，臉色陰沉。

“許硯，你現在真沒有退路了。”

第三秒。

第四秒。

技術人員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梁念薇像是終於緩過來。

“許教官，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針對我？”

“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每個字都像在給直播間喂情緒。

第五秒。

第六秒。

試管仍然清澈。

羅主任抬起手機：“我現在就向你們單位正式反映。”

第七秒。

液體底部忽然浮出一絲暗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