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蔣隊帶人趕到時，操場已經被臨時隔開。

警車停在看台側門，幾個穿便衣的緝毒警迅速進入現場。

蔣隊亮證後，第一句話就是：

“從現在起，所有飲料、瓶蓋、包裝箱、二維碼貼紙統一封存。”

“已飲用學生登記姓名、學院、飲用量、身體反應。”

“保衛處調操場監控，別讓任何人清理現場。”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知道。

也沒有立刻相信我。

他隻按程序做事。

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上一世最可怕的不是沒人查。

是所有該保留的東西，都在查之前消失了。

十九名學生被帶到樹蔭下。

有人不滿地喊：“我們又沒犯法，憑什麼不讓走？”

蔣隊看了他一眼：“你們現在是可能受到傷害的人。坐好，配合登記。”

男生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吭聲。

這時，羅主任匆匆趕來。

他是學校軍訓工作負責人，白襯衫後背汗濕了一大片。

一看見緝毒警和隔離帶，他臉都變了。

“許硯，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說：“疑似涉毒投放，已經報警，警方接管現場。”

羅主任壓低聲音，眼神像刀：

“軍訓第一天，你把緝毒警叫進學校，你知道這事傳出去會造成什麼影響嗎？”

“我知道不查會造成什麼後果。”

他被我堵得臉色發青。

“現在沒證據，你先把學生安撫下來，別擴大事態。”

我看著他。

“風險沒排除前，誰也不能把飲料帶走。”

羅主任還要說話，旁邊忽然響起啜泣聲。

梁念薇打開了直播。

她舉著手機，鏡頭沒有對準正在封存證據的警察，而是對準了哭鬧的同學、羅主任難看的臉，還有我冷著的神情。

“家人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隻是給同學們買了飲料，想讓大家軍訓舒服一點。”

“許教官突然搶飲料，還說我投毒。”

她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直播間人數飛快上漲。

彈幕一片罵聲。

“教官欺負女學生？”

“沒證據就報警？太離譜了。”

“軍訓霸淩吧這是。”

“女生好心送水也有錯？”

小戰士想上去阻止，被我攔下。

“記錄她直播內容。”

梁念薇聽見這句話，立刻哭得更厲害。

“許教官，你現在還要威脅我嗎？”

羅主任低聲嗬斥：“梁念薇，把直播關了！”

她卻搖頭：“主任，我害怕。我想留下證據。”

證據？

上一世，她也用這兩個字。

她剪掉我解釋風險的畫麵，留下自己哭著說害怕。

那段視頻被發到網上後，成了壓垮我的第一塊石頭。

這一世，我不搶她手機。

我讓她拍。

拍得越完整越好。

蔣隊走過去：“體檢和涉案現場涉及其他學生隱私，直播立即關閉。已有內容保存，後續依法調取。”

梁念薇咬著唇，手指卻沒按下去。

她把鏡頭轉向飲料箱，忽然拿起一瓶沒開封的飲料。

瓶蓋內側幹幹淨淨。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不是黑點瓶。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擰開。

“你們都說要查，那我先喝。”

她仰頭喝了一大口。

然後紅著眼望向我。

“蔣隊也在這兒，羅主任也在這兒，全連同學都看著。”

“我自己都敢喝。”

“許教官，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