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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留下的辦公室被清空時，沈知微正在整理父親的遺物。

管家打來電話，語氣猶豫。

“太太，先生讓人把林小姐的東西搬進了三樓。”

“他說林小姐負責家屬溝通，需要一個安靜的辦公環境。”

沈知微握著父親舊鋼筆的手停住。

三樓最裏麵的辦公室，是母親生前工作的地方。

房間不大，裏麵有一麵照片牆。

每一張照片，都是母親陪伴過的患者和家屬。

母親去世後，沈知微一直沒有使用那間辦公室。

賀景川曾經告訴她，那是她思念母親的地方，無論誰進入中心，都不會動它。

承諾隻維持了三年。

沈知微趕到時，照片已經被取下大半。

林晚喬站在梯子下，指揮工作人員把照片裝進紙箱。

她看見沈知微，臉上露出不安。

“知微姐，我說過不用換辦公室。”

“景川哥覺得我原來的房間離兒童區太遠，才安排我過來。”

沈知微沒有理她。

她直接走到賀景川麵前。

“誰允許你動這裏的東西？”

賀景川讓工作人員先出去。

等房門關上，他才解釋：“這裏隻是暫時給晚喬使用。”

“她每天要兼顧工作和小滿，三樓離兒童休息室最近。”

沈知微看著空了一半的照片牆。

“這是我媽媽的辦公室。”

“我知道。”

“你知道，還讓人拆？”

賀景川眉心緊鎖。

“知微，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照片和東西都會妥善保存，不會丟。”

沈知微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條裙子也是放著。”

“這個房間也是空著。”

“是不是隻要你覺得我暫時用不到，我的一切都能拿去補償林晚喬？”

林晚喬急忙走過來。

“我現在就搬走。”

她剛要抱起箱子，賀景川伸手攔住。

“你不用搬。”

他轉向沈知微，語氣已經帶上不滿。

“晚喬剛因為投訴受了打擊。”

“你不能因為一間閑置辦公室，再逼她離開。”

沈知微看著橫在兩人之間的手臂，眼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我逼她？”

“賀景川，從裙子到工作，從我的名聲到我母親的辦公室。”

“到底是誰在步步緊逼？”

賀景川沒有回答。

他隻是將一把老式銅鑰匙交給林晚喬。

“這是三樓的備用鑰匙，你先拿著。”

沈知微認出了那把鑰匙。

那不是普通的備用鑰匙。

五年前，父親把關懷中心交給他們時，將唯一一把總鑰匙遞給了賀景川。

父親說，從此以後，賀景川既是沈家的女婿，也是知微可以托付後背的人。

這些年，賀景川一直把那把鑰匙掛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現在，他將它交給了林晚喬。

沈知微伸出手。

“把鑰匙還給我。”

賀景川的動作停住。

“晚喬工作需要。”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沈知微盯著他。

“那是我父親給你的。”

“你既然不珍惜，就還回來。”

林晚喬像是被燙到一般，連忙把鑰匙遞出。

可賀景川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給她。”

他眼底浮起怒意。

“知微，你父親才去世沒幾天。”

“你先提離婚，現在又要收回鑰匙。”

“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不安生？”

沈知微的眼眶終於紅了。

“原來你還記得我父親剛去世。”

賀景川一怔。

她沒有再爭。

隻是取下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他麵前的桌上。

“鑰匙你留著。”

“戒指也還給你。”

賀景川的目光落在戒指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什麼意思？”

沈知微低頭拿起母親最後一張照片。

“意思是，從今往後，你想把我的東西送給誰，都不需要再問我了。”

她抱著相框走出辦公室。

賀景川沒有追。

他以為她隻是因為失去父親，正在遷怒身邊所有人。

他更不知道，沈知微離開後，直接聯係了律師。

她沒有再等他的簽字。

而是正式向法院提交了離婚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