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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關懷中心召開臨時會議。

沈知微到場時，所有人都已經坐下。

她原來的位置被撤到了長桌末端。

賀景川坐在主位，林晚喬則坐在他左手邊。

桌麵上放著一份暫停職務的決定。

理由是近期接連發生投訴，沈知微又正處於喪親期，情緒不適合繼續負責中心事務。

沈知微翻完文件，神色沒有變化。

“是誰提出的？”

賀景川與她對視。

“我。”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隻是暫時。”

“等你狀態恢複，可以再回來。”

沈知微輕輕笑了一聲。

“我的狀態有沒有恢複，由你判斷？”

賀景川壓低聲音。

“知微，別把會議變成我們夫妻間的爭執。”

“你父親去世後，你接連做出很多衝動決定。”

“取消項目，辭退員工，還打算終止中心授權。”

“我不能看著你毀掉你母親留下的心血。”

沈知微望著他。

她取消的是沒有實際作用的慶典。

辭退的是私自更改患者記錄的員工。

至於終止授權，是因為她終於明白，母親留下的一切不能繼續成為賀景川保護別人的籌碼。

可她不想再解釋了。

以前每次爭執，她總想證明自己不是他眼中的那種人。

如今她才發現，如果一個人已經決定不相信你，解釋不過是在延長羞辱。

林晚喬小心翼翼地開口：“知微姐，景川哥也是擔心你。”

“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離開中心。”

賀景川立刻製止。

“這件事和你無關。”

他看向沈知微，態度溫和卻堅定。

“暫停職務的決定已經通過。”

“你簽字吧。”

又是簽字。

這段婚姻走到最後，留給她的似乎隻剩下一張張要求她退讓的紙。

沈知微拿起筆，在決定書上寫下名字。

賀景川繃緊的肩膀微微放鬆。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等一切過去，我接你回來。”

她抬起眼，輕聲問：“回哪裏？”

賀景川沒有聽懂。

沈知微也沒有等待答案。

她從包裏取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中心的土地屬於我母親設立的私人信托。”

“運營擔保和公益基金的使用權，也都在我手上。”

“一個月前，我已經提交終止授權申請。”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

賀景川臉色變了。

“你知不知道終止授權意味著什麼？”

“知道。”

“中心需要暫停運營，重新接受審核。”

“你母親建立這裏，是為了讓更多人在生命最後得到體麵，不是讓你拿來報複我！”

賀景川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失去冷靜。

沈知微看著他憤怒的眼睛，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痛。

“你還記得這是我母親建立的地方。”

“可你把她的辦公室給了別人，把她留下的製度當成可以隨意修改的東西。”

“現在，我隻是收回屬於沈家的權利。”

賀景川猛地站起來。

“我們回家談。”

沈知微搖頭。

“沒有家了。”

她取下工作牌，放在那枚總鑰匙旁邊。

“賀景川，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父親去世那晚，隻要你接一次電話，我都不會走到今天。”

“可你一次也沒有回頭。”

賀景川眼中浮起一絲慌亂。

“我說過，那晚是意外。”

“況且這幾件事和我們的婚姻沒有關係。”

“有關係。”

沈知微望著他，一字一句落下。

“因為每一次需要選擇的時候，你都讓我明白，我永遠是可以被舍棄的那個。”

“既然如此，我退出。”

她轉身離開。

賀景川追到樓下，卻被一通緊急電話攔住。

他站在台階上，看見沈知微把行李放進車裏。

他以為她隻是回沈家舊宅。

就像從前每次爭吵，她離開幾天，最終還是會回來。

所以他沒有追上去。

他甚至相信，等她冷靜下來，就會撤回授權，也會撤銷離婚申請。

當天晚上，賀景川回到家。

玄關裏沒有沈知微的鞋。

臥室衣櫃空了一半。

她帶走了父母留下的東西，卻沒有拿走他送的任何禮物。

賀景川站在空蕩蕩的衣帽間裏，心口忽然開始發緊。

門鈴就在這時響起。

工作人員遞給他兩份文件。

一份是法院送來的離婚材料。

另一份是中心的暫停通知。

賀景川翻到最後，看見沈知微留下的一句話。

【中心可以重建，婚姻也可以結束。】

【這一次，我不會再替你守著了。】

他立刻撥打她的電話。

手機裏卻隻傳來冰冷的提示。

她已經把他拉黑了。

直到這一刻，賀景川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沈知微不是在等他低頭。

她是真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