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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的葬禮結束後，賀景川沒有回家。

林晚喬在關懷中心負責的家屬溝通出了問題。

一名患者去世後，她忘了提前通知家屬，導致對方沒能見到最後一麵。

死者的女兒情緒崩潰，在中心大廳哭鬧了一整天。

沈知微趕過去處理時，賀景川已經站在林晚喬身邊。

林晚喬低著頭，臉色憔悴。

“是我剛來不熟悉流程。”

“知微姐最近因為父親的事沒有交代清楚，我以為家屬已經接到通知了。”

一句話，把責任推到了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看向賀景川。

“她入職時，我把流程表發過三次。”

“所有患者的緊急聯係人都在係統裏，和我交不交代沒有關係。”

林晚喬連忙解釋：“可能是我沒有看懂。”

患者家屬哭著衝過來。

“你們現在互相推卸有什麼用？”

“我媽走的時候一直在等我！”

沈知微正要道歉，賀景川先一步擋在了林晚喬麵前。

他鄭重承諾：“這件事由中心負責，我們會給您一個交代。”

家屬離開後，沈知微關上辦公室的門。

“誰犯的錯，誰承擔。”

“林晚喬必須暫時離開家屬關懷崗。”

林晚喬眼中迅速蓄起淚水。

“知微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小滿還要長期治療。”

賀景川走到沈知微麵前。

“她剛接觸這些工作，難免出現疏漏。”

沈知微反問：“所以呢？”

“讓死者家屬承擔她不熟悉工作的代價？”

他的神情漸漸冷下來。

“她是你安排進來的。”

“你作為負責人，沒有做好培訓，同樣有責任。”

沈知微終於聽懂了。

“你希望我替她認錯？”

賀景川沒有否認。

“你是中心負責人，即使你不在場，也有管理責任。”

“晚喬承受不了輿論，你不同。”

“你處理過那麼多投訴，這件事很快就會過去。”

又是這樣。

因為她堅強，因為她擁有得多，因為她能承受，所以每一次被推出去的人都可以是她。

沈知微問：“如果今天犯錯的人是我，你會替我承擔嗎？”

賀景川的眉心動了一下。

“這不是一回事。”

“確實不是。”

她點了點頭。

“我犯錯，你會認為我失職。”

“她犯錯，你會覺得她需要被保護。”

辦公室裏安靜了很久。

賀景川放緩語氣。

“知微，我知道你因為嶽父的事對我有怨。”

“但工作歸工作。”

“我答應過周敘會照顧晚喬和小滿，不能看著她失去生活來源。”

沈知微盯著丈夫熟悉的臉，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你答應照顧他們的時候，有沒有答應犧牲我？”

賀景川臉色微變。

“我沒有犧牲你。”

“我隻是希望你承擔應該承擔的責任。”

沈知微打開抽屜，取出一份公開聲明。

那是賀景川提前讓助理準備好的。

聲明裏，她需要承認培訓失誤，並向家屬公開致歉。

她從頭看到尾，拿起筆簽下名字。

賀景川眼中閃過意外。

他似乎沒有想到，這次她會如此順從。

沈知微將聲明推回去，又拿出了父親去世當天的那份文件。

“這份也簽了吧。”

賀景川的視線停在“離婚協議”四個字上。

他下頜繃緊。

“我已經說過，不要拿離婚解決問題。”

“簽不簽是你的事。”

沈知微把協議留在桌上。

“下周一之前，我等你的答案。”

她轉身要走，賀景川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他壓抑著怒氣。

“周敘是為了救我才去世的。”

“他臨終前把妻兒托付給我，我難道要不管他們？”

沈知微回過頭。

“我從來沒讓你不管。”

“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對他們負責的方式，是一次次傷害我。”

賀景川鬆開了手。

他的語氣裏帶著疲倦。

“你現在情緒不好。”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沈知微沒有解釋。

走出辦公室前，她停下腳步。

“賀景川，我已經很冷靜了。”

“真正沒看清現實的人，一直是你。”

當天晚上，沈知微召開了信托會議。

關懷中心所在的土地、母親留下的專項基金，以及最重要的運營擔保，都登記在她個人名下。

這些年，她從未拿這件事約束過賀景川。

因為她以為夫妻之間，不需要分得那麼清楚。

如今，她在解除授權的文件上簽下名字。

工作人員謹慎地提醒：“一旦提交，三十天後中心就必須更換主體。”

“賀先生知道嗎？”

沈知微合上筆帽。

“他很快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