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承安在府中。
聽完我的來意,他沒問我同謝臨川是否吵了架,隻請管事去回媒人,傅家不再議親。
事情辦得比我想的容易。
我向他道謝,他說:“婚事總要兩個人願意。”
他送我到廳門便止了步。
從頭到尾,我們沒有談謝臨川與沈知微,也沒有談我往後該怎麼辦。
剛出傅家,母親和兄長的車卻到了。
他們聽說我去了傅府,怕我惹惱傅承安,一路趕來賠禮。
我告訴母親,傅家已經退親。
兄長的臉色立刻變了。
“謝臨川許過我,待府裏的事安定,就替我向京營打聽缺額。”
他看了一眼傅家的門,壓低聲音。
“你嫁傅承安,這份情誼才穩妥。”
我終於明白,他今日趕來,不是怕我在傅家受委屈。
母親把我拉到一旁,說我既然不肯嫁,至少不要再把事情鬧大。
“你們和離後,謝臨川仍願意照應許家,已經是他念舊情了。”
我望著她。
小時候兄長想學騎馬,父親請了師傅;我想跟著學,母親說姑娘家不必吃這個苦。
後來我去了北境,學會騎馬,是因為謝臨川常年不在,城外的田地要我自己去看。
如今我不想嫁,母親卻要我為了兄長,學著順從。
我沒再請她替我說話,告辭回了謝府。
當晚,謝臨川來見我,說傅家已把退親的消息送到了他那裏。
“承安不會再提這門婚事。”
他把媒人留下的婚書交給我,倒沒有責怪我擅自登門。
我將婚書放在桌上,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他便提起母親和兄長。
“你兄長今日也來找過我。”
“為了京營的事?”
“我已經說了,會按他的本事去問,不拿你的婚事換。”
這是退婚以來,他第一次替我把話說清楚。
我道了謝。
謝臨川卻似乎不喜歡我這樣客氣。
他在桌邊坐下,說沈知微要在京中休養,謝家準備把東院收拾出來。
東院離我住的地方不遠。
他說若我覺得不方便,可以先去城南那處宅子住些日子;下人和月錢照舊,不必急著另作打算。
宅子是他的,月錢也是他的。
他連我離開謝府後住哪裏,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問他:“你準備讓我在京城住多久?”
謝臨川想了想。
“住到你想好往後去哪兒。”
他是真覺得這樣穩妥。
京城有他的宅子,有我的娘家,有他隨時能替我找來的人。
可這些人剛剛為了同一門婚事勸過我。
我沒有再爭,隻告訴他,我在北境有一座小院,也有足夠生活的銀錢。
他怔了一下,大約這才知道,那座院子至今還留著。
“你那時不是說,留著它,是為了往後我回北境有地方落腳?”
“買院子時,我確實這樣想。”
後來他回了京。
我還年年請人修補屋頂,怕它塌了。
謝臨川沒再談城南的宅子,起身時,隻說北境太遠,去留等過些日子再議。
我送他到門口。
退親那件事已經結束了。
他卻仍以為,我往後的人生,可以放在這裏,等他有空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