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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聲說完那句話後，房間裏安靜了很久。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終於說出了隱瞞六年的真正原因。

不是沒有機會。

不是時機不對。

也不是為了保護我。

他隻是認定，無論真相什麼時候揭開，我最後都會留在他身邊。

我收起照片。

“你今晚搬出去吧。”

聞硯聲臉色驟變。

“這是我們的家。”

“所以我沒有讓你永遠離開。”

我平靜地看著他：“隻是這幾天，我不想看見你。”

“我可以睡書房。”

“聞硯聲。”

我加重語氣。

“我現在連拒絕和你住在一起的權利都沒有嗎？”

他唇角繃緊。

幾秒後，他拿起外套。

“我去附近酒店。”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

“明晚我父母想見我們。”

我沒有答應。

聞硯聲解釋：“他們還不知道小嶼的存在。我準備告訴他們。”

“那是你的事。”

“南喬，我希望你在。”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想當著我和你父母的麵，正式承認這個孩子。”

“是。”

“然後呢？”

“孩子跟我姓，但由晚晴撫養。我會負擔他的生活和教育，也會固定陪伴他。”

他顯然已經想好全部安排。

“這不會改變我們現在的生活。”

“我隻是希望以後不用再對你撒謊。”

我忍不住笑了。

“你把決定做好，再叫我去見證，這就算尊重我？”

“孩子已經存在，我沒有辦法征求你是否允許他出生。”

“但你可以問我，是否願意繼續做你的妻子。”

聞硯聲看著我，眼底浮起明顯的不安。

“你不願意？”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八年的婚姻不是一件可以立刻扔掉的舊衣服。

我依然記得他曾怎樣愛我。

我父親去世那年，是聞硯聲整夜陪在醫院。

後來我很長時間無法入睡，他便每天把燈留到天亮。

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擠在一間出租屋裏，冬天沒有暖氣，他把唯一的熱水袋塞給我，自己凍得手指發僵。

那些愛都是真的。

現在的欺騙也是真的。

我無法在一夜之間給出答案。

“我可以等。”

聞硯聲立刻開口。

我望著他。

他卻又補充：“但明晚的家庭聚會已經約好。小嶼也會去。”

原來他說的等，隻是等我接受他的安排。

而不是暫停安排，等我真正作出選擇。

我轉身回房。

“我不會去。”

第二天下午，聞硯聲又來找我。

他帶了一束花。

是我一直喜歡的白色洋桔梗。

我沒有讓他進門。

聞硯聲站在走廊裏，將花慢慢放下。

“我不是來逼你參加晚上的見麵。”

“那你來做什麼？”

“看看你。”

他眼底滿是疲憊。

“我昨晚一夜沒睡。”

“南喬，我一直在想，如果六年前我告訴你，會發生什麼。”

“你可能會生氣，也可能無法接受。”

“可那時小嶼還沒有真正進入我的生活，一切都不會像今天這樣複雜。”

我看著他。

“所以你現在後悔的，是事情變得複雜，還是你騙了我？”

聞硯聲回答得很慢。

“都有。”

這個答案至少誠實。

他沒有將自己包裝成隻怕我受到傷害。

“我已經告訴爸媽，今晚隻是普通聚餐。”

“如果你不去，我不會帶小嶼過去。”

我有些意外。

他像是終於明白，在婚姻搖搖欲墜時繼續推動認子，隻會讓我徹底失去選擇。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程晚晴。

電話剛接通，聞嶼帶著哭腔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爸爸，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聞硯聲的神色瞬間變了。

他轉身走到一旁，低聲安撫孩子。

我聽見他答應晚上一定過去。

電話掛斷後，他重新看向我。

“昨天的話被小嶼聽見了。”

“他以為我不帶他見家人，是因為他做錯了事。”

我沒有阻攔。

“你去吧。”

聞硯聲盯著我。

“你呢？”

“我不是那個孩子的母親，也不是你今晚需要照顧的人。”

“南喬，我並不是在你和孩子之間作選擇。”

“可你每一次都在選擇。”

我輕聲提醒他：“隻是你覺得，被留下的我不算失去。”

他臉色發白。

我關門前告訴他：

“明晚九點，我會在第一次和你約會的江堤等你。”

“如果你想保住這段婚姻，就一個人來。”

“不要帶花，不要帶禮物，也不要再告訴我你打算如何安排所有人。”

“我隻想聽你回答一個問題。”

聞硯聲立刻追問：“什麼問題？”

我握住門把。

“等你來了再說。”

那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也是我留給自己最後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