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顧承澤。”
“你再攔一下,我就報警。”
他僵在原地。
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帶兒子離開。
醫院裏,醫生給樂樂做完檢查,說孩子高熱嚴重,還有脫水症狀。
“再晚一點,很可能會引發驚厥。”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兒子的手,後背全是冷汗。
樂樂打著點滴,睡得不安穩。
他迷迷糊糊喊了一聲。
“媽媽。”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媽媽在。”
“以後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天亮後,我給律師許寧打電話。
許寧是我大學同學,聽完事情經過,沉默了很久。
“知意,你終於決定不忍了?”
“嗯。”
“房子、婚內賬目、顧承澤這些年從我卡裏拿走的錢,還有元元住進主臥後產生的費用,全部幫我整理。”
“你要離婚?”
“要。”
“孩子撫養權呢?”
“我不會讓。”
許寧說:“好,我今天就處理房屋清退和換鎖的事。你這幾天先別回去,別給他們任何機會。”
我掛了電話,把顧承澤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黑。
可他還是不斷換號碼給我發消息。
“元元昨晚又犯病了,你必須回來。”
“樂樂醒了沒有?讓他給元元打個視頻,她一直哭。”
“房子先別換鎖,元元需要安靜休養。”
最後一條是:
“沈知意,別耍脾氣。你先找個住處,等元元穩定下來,我們再談孩子和房子的事。”
我看完,直接刪掉。
他到現在還以為,我隻是鬧脾氣。
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一樣,等他給一句軟話,等他回頭。
可我已經不想等了。
樂樂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問我。
“媽媽,我們還回那個家嗎?”
我替他掖好被角。
“不回了。”
“那裏不是我們的家。”
“媽媽帶你去一個不會有人把你鎖在門外的地方。”
樂樂點了點頭。
小手緊緊握住我的手指。
那一刻,我忽然無比清楚。
我要帶走的,不隻是兒子。
還有那個困在六年婚姻裏,一次次為顧承澤找借口的自己。
三天後,樂樂退燒出院。
許寧把所有手續送到醫院。
房子已經完成換鎖。
顧承澤和元元暫時被擋在門外。
離婚協議、財產清算報告、搬離通知,也都準備好了。
許寧問我:“你真的想好了?顧承澤現在還不知道你要走。”
我看著正在窗邊畫畫的樂樂。
“就是要等他不知道。”
“他習慣了我一直在原地。”
“這次,我不會等他。”
下午,我帶樂樂去了機場。
護照是半年前辦的。
那時公司有海外項目,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為了顧承澤放棄。
現在不用猶豫了。
登機前,樂樂問我:“媽媽,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嗯。”
“爸爸會來找我們嗎?”
我沉默片刻。
“他要是知道錯了,也得先學會怎麼做一個爸爸。”
飛機起飛時,我沒有回頭。
同一時間,顧承澤終於回了那套房子。
他大概以為我已經消氣。
以為他隻要回來哄幾句,我就會像以前那樣讓步。
可他站在門口,按了十幾次指紋。
係統隻重複一句。
“指紋驗證失敗。”
他愣住了。
然後開始輸密碼。
失敗。
用備用鑰匙。
鑰匙插不進去。
他氣急敗壞地敲門。
“沈知意,開門!”
裏麵沒有回應。
鄰居打開門,看了他一眼。
“別敲了,房主早換鎖了。”
顧承澤臉色一變。
“什麼房主?我是她丈夫。”
鄰居冷笑。
“你還知道自己是她丈夫?”
“前幾天你把她和孩子鎖門外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
顧承澤猛地轉頭。
門口放著一個文件袋。
最上麵,是離婚協議書。
第二份,是清算報告。
房屋占用費、婚內轉賬、元元居住期間的物業水電、顧承澤私自更換女主指紋權限造成的損失,全都一筆筆列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寫著:
限顧承澤及林元元七日內搬離。
逾期不搬,將依法追償全部費用。
顧承澤翻到最後,手指忽然僵住。
文件袋底下,還壓著一張登機信息複印件。
目的地是國外。
乘機人:沈知意、顧樂樂。
起飛時間,是四十分鐘前。
顧承澤站在門口,第一次慌了。
他瘋狂撥打我的電話。
無人接聽。
他又給樂樂打過去。
依舊無人接聽。
直到許寧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顧先生,沈女士讓我轉告你。”
“從今天起,你沒有資格再靠近她,也沒有資格再靠近孩子。”
顧承澤死死攥著那張登機信息,眼眶一點點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