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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去。

臨時居住協議。

簽字人是顧承澤和元元。

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不在家的那天。

協議上寫著，元元因心理疾病需要照護，暫住主臥，顧承澤作為共同居住人，有權維持現狀。

我笑了。

“你拿一份自己寫的破協議，跟我談居住權？”

“沈知意，你別不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

我盯著他。

“樂樂三歲那年發低燒，你半夜背著他跑了三家醫院。急診排隊四個小時，你一口水沒喝，抱著他坐到天亮。”

“你那時候說，樂樂咳一聲，你都心疼得受不了。”

“現在呢？”

“他燒得快昏過去了，你怕吵醒元元。”

顧承澤目光閃了閃。

但很快，他又沉下臉。

“以前是以前。你不要總翻舊賬。”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承澤的助理周凱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他們搬著烘幹機、防滑墊，還有幾大包一次性鞋套。

周凱看見我，尷尬地喊了一聲。

“嫂子。”

顧承澤指了指玄關。

“把地上的水都處理幹淨，防滑墊從門口鋪到主臥。”

“元元不能摔倒。”

周凱愣住了。

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眼燒得昏沉的樂樂。

“顧總，孩子是不是應該先去醫院？”

顧承澤冷眼掃過去。

“什麼時候輪到你教我做事了？”

周凱不敢再說話。

幾個人低頭把防滑墊鋪開。

我看著滿地的新墊子，隻覺得荒唐。

兒子高燒，他不叫救護車。

卻能在半小時內，叫人送來烘幹機和防滑墊。

元元忽然哽咽起來。

“嫂子，都是我的錯。”

“我走，我馬上走。你別跟承澤哥吵了。”

她作勢要把樂樂遞給我。

顧承澤卻立刻按住她的手。

“你不能走。”

“外麵這麼大的雨，你去哪兒？”

元元含著淚看他。

“可是嫂子不高興......”

“她不高興是她的問題。”

顧承澤轉頭看向我，隨手把一份主臥物品清單扔到地上。

“你不是要搬嗎？”

“這裏的東西，哪些是你的，自己一件件搬。”

“元元的東西，誰都不許碰。”

我低頭看了一眼清單。

上麵列著元元的衣服、首飾、包、床品。

連她用過的香薰蠟燭，都寫得清清楚楚。

卻沒有樂樂的退燒藥。

也沒有他的病曆卡。

我彎腰撿起那份清單。

然後，撕成兩半。

顧承澤臉色驟變。

“沈知意！”

我抬起頭。

“你不是不讓我帶兒子去醫院嗎？”

“那就別怪我，自己叫人來帶。”

我撥通急救電話。

“這裏有一個五歲孩子，高燒昏迷，麻煩盡快過來。”

顧承澤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重新奪回來。

“鬧大的人不是我。”

“是你。”

“是你把我鎖在門外，是你讓孩子給元元暖身，是你拖著他不讓去醫院。”

“顧承澤，今天樂樂要是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

救護車來得很快。

醫護人員進門後，先檢查了樂樂的情況。

護士皺起眉。

“孩子高熱多久了？”

元元小聲說：“大概從下午開始。”

我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

顧承澤還想解釋。

“他之前吃過藥，可能藥效沒上來。”

護士抬頭看他。

“什麼藥？劑量多少？”

顧承澤沉默了。

元元也不說話。

我心裏最後一點僥幸徹底沒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樂樂吃了什麼。

也根本沒有好好照顧過他。

醫護人員把樂樂放上擔架。

我跟著往外走。

顧承澤攔住我。

“你不能帶他走。”

“元元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