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媽當晚便乘私人飛機趕到了青石村。
我媽一進門就把我抱進懷裏。
這是我記事以後,她第一次抱我。
她的手在發抖,嘴上卻仍在安慰自己。
“紅繩自燃可能是化學反應。”
“那些狗也許隻是聞到了藥味。”
我爸命令節目組停止直播,導演卻拿出合同。
節目至少要錄滿三天,現在強行退出,沈家要賠十倍違約金。
我爸冷笑。
“沈家賠得起。”
我卻拉住了他的袖口。
“別走,現在退出,大家會更覺得我在演戲。”
我想讓他們知道,奶奶沒有把我養壞。
我也想像普通孩子一樣,穿幾十塊的衣服,喝免費的水,去集市買菜。
節目組見我堅持,立刻安排最後一項任務。
今晚,所有嘉賓要住在村民家的舊倉房裏。
倉房漏風,床上鋪著發黃的軍大衣。
我媽看了一眼便皺眉。
“把昭昭的蠶絲被拿來。”
導演攤開手。
“已經按規則上交封存了。”
“今晚所有人待遇相同,這也是昭昭自己同意的。”
我爸轉頭看我。
“你睡得了嗎?”
我怕他們失望,用力點頭。
“別人可以,我也可以。”
半夜,山裏下起暴雨。
冷風順著牆縫往裏灌,我裹緊軍大衣,還是冷得骨頭發疼。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有人在窗外數數。
“十八。”
“十七。”
“十六。”
聲音越來越近。
我想喊爸媽,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隻冰冷的手從軍大衣下伸進來,牢牢扣住了我的腳踝。
緊接著,更多手按住我的胳膊、肩膀和脖子。
天亮時,工作人員發現我蜷在床角,嘴唇青紫,身上布滿黑色指印。
體溫計測了三次,最高隻有三十二度。
醫生當場要求送醫。
我媽看到那些手印,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誰進過這個房間?”
導演立刻調監控。
倉房的門整夜沒開。
可淩晨三點十三分,窗戶上曾同時出現九道人影。
其中八道擋在外麵,最後一道趴在玻璃上,脖子歪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我爸的臉終於變了。
“給老太太打電話。”
我媽卻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媽從小就用這些東西嚇唬我們,她肯定早有安排。”
她撥通視頻,當著全網把鏡頭對準我。
“媽,你看看你養出來的好孫女。”
“她為了不吃苦,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還弄出一堆鬼把戲。”
奶奶沒有說話。
她死死盯著我身上的指印,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幾秒後,她發來一張泛黃的命批,又甩出一份長達幾百頁的賬單。
定製水、純天然麵料、八名貼身護衛、商場清場、專用車輛,每一筆都被標注了用途。
我爸翻到最後一頁,手指突然僵住。
賬單最下麵寫著一行字。
“沈昭昭年度續命支出,共計兩億三千六百萬。”
我媽怔怔看著屏幕。
“什麼續命?”
奶奶一掌拍在桌上,眼睛紅得嚇人。
“昭昭是閻君最疼愛的小女兒轉世,陰差日日守著,要帶她回去複命。”
“你們每年給她花的兩個億,不是零花錢。”
“是為了從閻王爺手裏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