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醒來時，身上蓋著節目組找來的純棉床單。

那件粉色睡衣被裝進了證物袋。

醫生說我的過敏等級很高，以後碰到不明材質，必須立刻遠離。

我媽卻沒被說服。

她覺得醫生是奶奶提前安排的人。

“昭昭從小就會收買人。”

“十歲那年她不想上遊泳課，連校醫都幫她開過心臟病證明。”

我小聲提醒她。

“那次我真的心臟驟停了。”

我爸臉色一僵，很快又移開目光。

導演見氣氛不對，趕緊宣布下午的任務。

每位嘉賓隻能留三件生活用品，其餘全部上交。

我的行李箱一打開，直播間又罵瘋了。

一排銀色水瓶，二十多種藥，十幾個密封餐盒，還有兩條價值百萬的蠶絲被。

導演拿起水瓶晃了晃。

“聽說這種水一千多一瓶？”

我點頭。

“這是瑞士實驗室按我的身體數據配的。”

旁邊的男嘉賓嗤笑。

“水就是水，還能喝出龍肝鳳髓？”

我爸的助理也在視頻外低聲說了一句。

“大小姐確實被老夫人慣得太不像話。”

我看著爸媽，主動把水瓶推了出去。

“我隻留藥、睡衣和被子。”

導演卻搖頭。

“藥算一件，睡衣和被子隻能二選一。”

我猶豫很久，留下了藥和睡衣。

第三件，我選了奶奶給我的紅繩。

我的水被全部沒收，節目組遞給我一個搪瓷缸。

“以後喝這個。”

缸裏是剛從水井打上來的涼水。

水麵還浮著一點細沙。

我捧著杯子沒動。

臨時媽媽笑著勸我。

“村裏人喝了一輩子，誰也沒出事。”

彈幕又開始催。

【喝啊，不會連涼水都要碰瓷吧？】

【她喝的不是水，是資本家的眼淚。】

【建議給她餓三天，什麼毛病都治好了。】

我媽閉了閉眼。

“昭昭，別再丟人了。”

我聽見這句話，仰頭把水喝了。

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立刻翻江倒海。

我咬緊牙，硬撐著去廚房幫忙。

半小時後，我疼得蹲在灶台邊，吐得渾身發抖。

導演以為我是裝的，直到嘔吐物裏出現血絲，才慌忙叫醫生。

醫生檢查完，把那缸井水送去化驗。

“她的腸胃做過多次手術，普通水裏的礦物質和細菌含量，對她來說都可能致命。”

我媽終於沉默了。

導演把我的藥盒拿過來，準備喂我吃藥。

盒子打開，裏麵密密麻麻塞著二十三種藥。

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一天吃這麼多？”

“早晚各一次。”

我沒敢伸手。

“今天能不能不吃？”

醫生皺起眉。

“為什麼？”

我看了一眼鏡頭，聲音越來越小。

“這些藥一盒要四十多萬。”

“網友說我吃一口藥，夠普通人活一年。”

“我想證明自己不是隻能用錢養著。”

我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導演剛想關閉直播，我突然盯著門外。

暮色裏，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樹下，臉白得像紙。

我死死抓住床單。

“別讓那八個叔叔走。”

“他們一走，接我的人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