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連珠的咆哮聲在驛館內震蕩,那幾名北戎武士立刻像得到了骨頭的惡犬,拔出腰間的彎刀向前逼近。
明晃晃的刀刃反射著燭火,晃得人眼暈。
沈鶴之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慌忙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濺了自己一身血。
“活該!讓你死鴨子嘴硬!”他躲在柱子後麵,惡狠狠地朝我吐了口唾沫。
“衝撞了友邦公主,死了也是白死!”
旁邊幾個大周小吏也紛紛附和,紛紛指責我不識大體,妄圖破壞兩國邦交。
看著這群賣國求榮的嘴臉,我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這幫蛀蟲,拿著大周百姓的血汗錢,卻在異族麵前連脊梁骨都彎成了狗。
武士的手已經抓向了我的肩膀。
我端坐在椅子上,冷著臉,從袖袋裏摸出一塊玉牌,猛地拍在旁邊的茶幾上。
“啪”的一聲脆響,讓武士的動作頓了一下。
“瞎了你們的狗眼。”我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什麼東西,再決定要不要把你們的臟手伸過來。”
那是一塊通體翠綠的和田玉牌,水頭極足,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玉牌的正麵,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盤龍,那是大周皇室特有的圖騰。
背麵,則用金漆填著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阿娜爾離得最近,她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雖然不認識漢字,但那條盤龍的威壓還是讓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牌,雙手捧著遞到了赫連珠麵前。
“公主,您看這......”
赫連珠狐疑地接過玉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
大廳裏那些大周官員站得遠,看不清玉牌上的字,隻當我又拿出了什麼惹禍的物件,紛紛探頭探腦。
突然,赫連珠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叫。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燃燒著嫉妒和瘋狂的火焰,死死地盯著我。
“好啊你這個下賤的賊!”
她顫抖著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不僅偽造情書,你竟然連攝政王的貼身玉佩都敢偷!”
我眉頭一皺。
“那是我的東西。”
“呸!”赫連珠狠狠啐了一口。
“這上麵刻著龍,明明是親王級別的信物!除了攝政王,誰還配擁有這種東西?”
“本公主早就打聽過了,這塊盤龍玉佩是攝政王從不離身的寶貝!”
“你這個不要臉的娼婦,趁著王爺不備,連這種貼身之物都敢順手牽羊!”
我被她的愚蠢震驚了。
那明明是代表曆代大周皇帝身份的龍紋玉牌,蕭璟策就算再囂張,也不敢把五爪盤龍戴在自己身上。
這女人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地攤小道消息?
但赫連珠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編織的邏輯閉環中。
她越想越氣,覺得自己的“未婚夫”不僅被我勾引,還被我偷了東西,這簡直是對她作為北戎公主尊嚴的踐踏。
“阿娜爾!”赫連珠怒吼一聲。
她高高舉起那塊價值連城的玉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這種被賤人碰過的臟東西,本公主嫌惡心!”
話音未落,她猛地將玉牌狠狠砸向地麵。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那塊傳承了三代大周帝王的和田玉牌,瞬間四分五裂,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
大廳裏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我父皇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裏的東西。
“天呐!作孽啊!”
沈鶴之的哀嚎聲打破了死寂。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跪在地上,心痛得直拍大腿。
“那是攝政王的玉佩啊!你這下賤胚子,不僅勾引王爺,還敢偷竊禦賜之物!”
他抬起頭,指著我,手指哆嗦得像是在風中淩亂的枯枝。
“死罪!這是滿門抄斬的死罪啊!”
裴文軒,那個一直躲在後麵的小吏,此刻也跳了出來。
“不僅手腳不幹淨,還敗壞大周顏麵!”
“公主殿下息怒,我們大周絕對不包庇這種竊賊!”
“請殿下立刻下令將她就地正法,以平息王爺的怒火!”
看著這群瘋狂給我定罪的大周臣子,我緩緩站起身。
地上的碎玉折射著冷光,映出我此刻比冰霜還要寒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