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起身的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幾個北戎武士本能地後退了半步,連赫連珠也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一個“質女”嚇到了,頓時惱羞成怒。
“你站起來幹什麼?想造反嗎?”
赫連珠雙手叉腰,色厲內荏地吼道。
她瞥了一眼屏風的方向。
那裏的畫師還在奮筆疾書,但畫麵的衝擊力顯然還不夠。
赫連珠眼珠一轉,視線落在我的衣服上,一個極其惡毒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
“這賤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連攝政王的貼身玉佩都能偷走,身上這件雲錦春衣,指不定也是靠什麼下作手段騙來的!”
赫連珠咬著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個竊賊,也配穿大周織造局的貢品?”
“來人!把她身上那層狐媚皮給我扒下來!”
她指著驛館的大門,聲音裏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把她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本公主倒要看看,剝了這身雲錦,她還拿什麼去勾引男人!”
此話一出,連那幾個粗獷的北戎武士都愣了一下。
剝光一個女子的衣服扔到街上,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歹毒百倍。
“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啊!”赫連珠尖叫著催促。
阿娜爾和另外兩個膀大腰圓的北戎嬤嬤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
她們搓著粗糙的手掌,像看著待宰的羔羊一樣盯著我。
“放肆!”我冷喝一聲,眼神如刀般掃過她們。
“你們敢碰我一下試試!”
“哎喲,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阿娜爾嗤笑一聲,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
我被她巨大的力道扯得踉蹌了一下,肩膀重重地撞在太師椅的木扶手上,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
“沈大人!”我轉頭看向沈鶴之,眼神冷厲。
“你們大周的官員,就眼睜睜看著本國子民被外邦人如此羞辱?你們的脊梁骨是被狗吃了嗎!”
沈鶴之被我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隨即又挺起了胸膛。
他不僅沒有阻止北戎人,反而轉身對著驛館門口那幾個猶豫不決的大周護衛大聲嗬斥。
“都給我站住!誰也不許管!”
“這是她咎由自取!膽敢偷竊王爺玉佩,冒犯公主殿下,理應受罰!”
“誰要是敢為了一個竊賊破壞兩國邦交,本官立刻奏明聖上,誅他九族!”
大周的護衛們麵露不忍,但懾於沈鶴之的官威,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握緊長槍退到了一邊。
孤立無援。
我看著那幾個像惡鬼一樣撲上來的北戎嬤嬤,心中湧起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裏響起。
我外層的那件雲錦罩衫被阿娜爾粗暴地扯下了一半,露出裏麵素白的裏衣。
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了我的半個身子。
“賤人,我讓你還敢瞪我!”
阿娜爾一邊罵,一邊揚起手,眼看著一巴掌就要落到我的臉上。
赫連珠站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光著身子在雪地裏求饒的淒慘模樣。
沈鶴之和裴文軒甚至轉過了身,一副非禮勿視的偽善模樣,嘴角卻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屈辱、憤怒、荒謬。
這些情緒在我的胸腔裏瘋狂膨脹,幾乎要將我整個人點燃。
我死死咬住牙關,反手抓起旁邊案幾上的熱茶壺,準備直接砸向阿娜爾那張肥胖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
驛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力道讓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門軸處甚至崩飛了幾塊木屑。
一陣夾雜著風雪的寒氣猛地灌了進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震驚地看向門口。
風雪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跨過門檻。
他穿著玄色大氅,腰懸一柄殺氣騰騰的橫刀,刀鞘上還滴著尚未幹涸的血跡。
那雙猶如寒星般銳利的眼眸,在掃過大廳裏的景象時,瞬間凝固成了一團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
“你們在幹什麼?”
低沉、沙啞,卻透著無盡殺意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