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人聽到姆媽這聲音,都嚇壞了,一個個跑進房間看看怎麼回事。
外祖母和張爺爺見屋子裏沒什麼異樣,皆是疑惑的看向姆媽。
姆媽驚慌指著我的臉上的胎記和蛇鱗說:“青青這裏怎麼缺了一塊?是不是被僵屍傷到了?”
張爺爺和外祖母這才發現我臉上的異樣,仔細一查看,張爺爺才驚喜的說道:“不是受傷,這是好事啊!”
姆媽心裏覺得奇怪,忍不住問:“怎麼是好事了?”
張爺爺說:“這是渡了冤魂,臉上的蛇鱗便減少了一片。”
一旁的外祖母聽了,心中驚奇,細細數了一下我臉上的蛇鱗,忍不住說:“我數了一下,還剩下六片......也就是說,青青還要曆經六次劫難?”
張爺爺忙說:“是啊,這蛇鱗一共七片,正好對應她是七月十五的至陰七星子的數字!”
“如今去掉一片了,以後每三年一片,正好等到18歲成年!若是這每一次的劫難都能化解了,那麼......興許她以後的坎坷會大有所變。”
“若是熬不過去呢?”姆媽看著張爺爺,害怕的問。
張爺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長歎一口氣,沒有說話。
可他那個態度,卻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外祖母說過,若是化解不了這些冤魂,沾染它們的陰氣,我便會被黑白無常錯勾到地府,也有可能會被那些冤魂直接就害死了。
屆時,連累家破人亡也說不定。
然而,不管怎麼說,眼下有一些希望,總歸是好的。
至少這第一難,是渡過了。
接下來爺爺和阿父收拾院子和屋子裏。
到處都是腥臭味,很難祛除,可是我們家欠了那麼多債,隻能繼續住在這裏。
爺爺長籲短歎,阿父想出去城裏打工幫家裏還債。
可心裏總放不下我以及還在坐月子的姆媽。
院子裏許多的黃皮子和長蟲屍體,黃皮子我們這邊一般沒人敢吃不說,這些黃皮子的屍體多多少少也有屍毒,根本沒法吃。
還有那些長蟲,我們整個村的都沒人敢吃,怕招嫉恨和禍事。
爺爺看著滿地腥臭烏黑的屍體默默收拾,阿父卻想了個好法子,把長蟲的皮都剝了下來,鞣製後,拿到城裏去賣了。
長蟲被傷到了,皮還能用,也能拚接起來。
阿父鞣製皮革的手藝很好,倒是賣了一筆錢。
聽說這種長蟲的皮在城裏,可以做成有錢人背的包,還能做皮帶。
有了這筆錢,家裏未來兩年的生活倒是改善了一些,可是欠村人的債還在那裏,根本還不掉。
等家裏收拾妥當後,阿父跟姆媽商議著,等我滿月了,阿父再出去務工。
張爺爺的傷看大夫也沒用,他自己喝了七天符水,就留在我家養身體了。
在我滿月的這段時間,家裏也總是時不時的傳來一些詭異的事情。
什麼半夜敲門啦,夜半聽到井邊有孩童幽怨的聲音喊我名字之類的,數不勝數,十分的嚇人。
張爺爺在這裏坐鎮,外祖母也留在我們家,屋前屋後都貼了符紙,那些冤魂不敢進來,便想方設法的想把姆媽引出去。
姆媽若是抱著我出去,那些冤魂就會找上我,所以,家人守著姆媽,寸步不敢離。
當然了,也有一些奉我為主的冤魂,單純的隻是想靠近我而已。
可它們的靠近,也會讓我身上的陰氣越來越重,也是不妙。
姆媽想到法子,央求外祖母和阿父,能不能搬走,不想住在這裏了。
實在不行,她說跟阿父一塊兒出去務工也行。
阿父心裏不忍,答應下來,跟著一塊兒求外祖母想想辦法。
外祖母倒不是不同意,隻是心裏琢磨著,我已經跟梵淨山的山神大人交換過信物了,若想離開這裏,到外麵避一避,該如何是好?
外祖母說,若是阿父帶著我跟姆媽一塊兒去城裏,就找一個學校附近住下,最好是比較好的高中附近。
學子屬陽,不管男女,這個年紀又會讀書的孩子,陽氣正是最重的時候。
我們搬到附近的話,或許能讓我多沾染一些陽氣,遠離那些陰魂。
外祖母琢磨著此事該如何進行,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當天晚上,就噩夢不斷,第二天出門,直接摔斷了一條腿。
外祖母心下大驚,忍著疼痛的腿朝著梵淨山那位不停地磕頭,然後花了一天一夜時間跪爬上梵淨山,在山洞門口磕頭求饒認錯,說隻是自己一時糊塗。
一直磕頭到天亮,梵淨山山頂那個洞,才消失不見。
外祖母說,是山神大人原諒了她。
回來後,外祖母警告姆媽,千萬不能再提搬走的事兒。
姆媽看著外祖母摔斷的腿,泣不成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呢,外祖母就捂住她的嘴,讓她不要胡說。
外祖母說,本是我們家得了山神大人庇佑才結契的,現在我們反悔在先,受點懲罰,已經是山神大人仁慈,切不可再說什麼!
姆媽雖然害怕,卻很是擔心,問外祖母,我以後怎麼辦?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這個山村裏嗎?
外祖母心有不忍,歎息一聲告訴姆媽,說道:“山神大人還在休養生息,不能離開梵淨山!”
“等山神大人恢複元氣,或能離開。”
姆媽隻會哭,也沒有辦法。
外祖母安慰姆媽,說:“有山神大人保佑,我們青青最後或許能安然無恙。”
“隻是在他老人家發話之前,萬不能再提離開這裏的話了。”
於是,從那以後的未來好多年,我跟姆媽都被困在這個山裏,離不開也走不掉。
阿父在我一個月的時候,姆媽能下地做活煮飯了,便出門去打工了。
除了還清債務,還有張爺爺要養,阿父不能再留在家裏。
外祖母就姆媽這麼一個女兒,加上我這特殊體質,外祖母也隻能住在我們家,一塊兒生活。
阿父去打工後,時不時的會回來一趟,不是送錢就是買點東西給我。
自那之後,外祖母治好了腿上的外傷,卻也一瘸一拐,成了跛腳婆。
歲月如梭,時光荏苒,轉眼就是三年之後了。
我快三歲的時候,阿父特地請了半個月的假回來陪我。
一來是怕我三歲的劫不好過,二來,這幾年打工,阿父勤勤懇懇的,姆媽又省吃儉用,再加上爺爺地裏種的瓜果年年豐收,我們家的條件倒是改善了許多。
然而,阿父回來沒兩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