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獵戶的胸膛沾了糯米漿,不停的掉黑色腐肉塊,已經露出森森白骨和裏麵的內臟了!
那桐木的柴禾插進去,它身上剛被澆了桐油,一瞬間就燒了起來!
阿父捂著被燙傷的手飛快後退,然而,還沒等他退回來,老獵戶也徒手從胸腔的位置掏出那根燃燒著的桐木,然後朝著我這邊的方向蹦來!
張爺爺和外祖母已經無計可施,蠱蟲和符紙大部分都被燒了。
外祖母看向一群長蟲和黃皮子,喊道:“求諸位大仙幫忙,求諸位大仙幫忙!”
長蟲不敢靠近,黃皮子們上來一群,都被老獵戶拎起來一隻隻生嚼了!
僵屍吃的生血活肉越多,力氣越大!
一時間院子裏滿是血腥味和黃皮子的慘叫聲。
張爺爺暗道不好:“黃大仙不能去!它們隻會讓這僵屍功力越來越強!”
長蟲們倒是可以去,隻是它們天性如此,生性怕火,不敢靠近!
外祖母跟張爺爺跟老獵戶打了起來,老獵戶此時力氣大增,外祖母和張爺爺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隻見老獵戶一步步堅定無比的朝著我和姆媽的方向走來,眼珠子盯著我咕嚕嚕的轉,竟是忽然口吐人言:“把這死丫頭交出來,不然你們都要死!”
張爺爺匍匐在地上喘息,看著老獵戶怒罵:“我知你死的冤枉,可一切皆因你而起!”
“你如果迷途知返,本道還能發善心超度你!”
“若執迷不悟,定叫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獵戶不知是聽不懂還是根本不怕,一步步朝我們走來,慢慢跳著,帶著焦味和臭味。
他行動的時候,還發出劈裏啪啦骨頭摩擦和碎裂的聲音!
眼看著老獵戶就要靠近我抓到我了,忽然,剛出生的我,忽然捏住胸前掛著的那枚黑玉,手指指向老獵戶,發出清晰的一句話:
“敢傷吾身者,死!”
我對那時候的事情沒有記憶,後來聽外祖母說起,我當時手指輕搓了搓黑玉中央雕刻著的那條小黑蛇,怒罵一聲。
下一刻,無數長蟲朝著正燒著的老獵戶湧去。
它們被燒的滋滋作響也不害怕,一條條各色的長蟲擰成麻花繩,將老獵戶往那大火堆旁邊慢慢的收攏。
長蟲擰成的麻花被燒斷一些,立刻又有別的長蟲纏上去補上去。
老獵戶掙紮嘶吼,尖銳的指甲抓著一條條的長蟲。
它黑色的指甲比之前更加鋒利了,長蟲黑穿破血肉,一條條的補上!
老獵戶衝著我這邊大聲嘶吼嚎叫,想過來抓我,卻沒有力氣。
外祖母跟張爺爺奮力起身,拿著桃木劍、銅錢劍擋住老獵戶,終於齊心協力,將老獵戶推到火堆裏麵!
火堆裏麵的火更大,桐油更多,燒出來的陽火更旺!
老獵戶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這個七星子!”
張爺爺和外祖母聽到這聲音也都是心驚膽戰,拿了桐樹皮編成的繩子圍了幾圈,把老獵戶圍在中間!
老獵戶逐漸屍骨被燒的疼痛無力,不太能掙紮了!
張爺爺趁機倒了三碗黑狗血,七碗公雞血在火堆裏。
張爺爺劃破自己的手指,朝著裏邊念念有詞:
“生前恩怨已了,死後勿擾生人!符咒鎮你煞氣,法劍斷你陰身,速速伏法歸土!”
“破!”
一聲嗬斥,張爺爺手裏的桃木劍飛出去插在老獵戶的眉心,隨著一塊兒灼燒!
下一刻,張爺爺踉蹌一步,吐出一口鮮血,人也昏死了過去!
阿父和爺爺手忙腳亂把張爺爺扶起來,外祖母還能強撐著,伸手給張爺爺把了把脈,麵色凝重:“張師父損耗過大,傷了本元。”
“若是沒看錯的話......隻怕短壽10年,日後也很難再趕這麼厲害的屍了!”
我家人聽的都是臉色凝重,心裏內疚。
張爺爺竟然傷的那麼嚴重!
這下,他想拒絕阿父給他養老,也拒絕不了了。
院子裏的火,燒了三個多小時。
在老獵戶被桃木劍刺中後,村裏活著的狗和公雞都不停的叫。
整個村子裏彌漫著一股屍臭燒焦的味道,沒人敢出來,也沒人願意出來!
直到天亮了,火才停了下來。
我們院子裏到處都是狗血雞血和黃皮子、長蟲的屍體!
外祖母和爺爺朝著梵淨山那邊磕了三個頭,匆忙將張爺爺抬進屋子。
再出來的時候,看著滿地狼藉,陷入了深深的憂愁中!
屋子裏裏外外亂七八糟不說,更是滿地血汙,還有各種各樣黃皮子和長蟲的屍體。
裏裏外外都彌漫著一股臭味兒,這可怎麼住人呢?
別說給張爺爺養傷,給姆媽做月子了,就是阿父和爺爺這樣的糙老爺們也住不下啊!
可一時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便先把那一堆燒盡的灰燼收攏起來,在外祖母的主持下,三具屍體,三個墳墓,各自分了點,在老獵戶、寡婦、祖母的墳地裏各放上一些。
再加上他們身前的物品一起埋葬,也算是讓他們入土為安了。
外祖母說,放上他們各自身前的物品,等以後有人祭祀燒紙錢的時候,也不會領錯。
埋完這些,阿父把院子裏清理了好多遍,可那些血腥味和臭味也還是揮之不去,住著更是膈應。
可家裏條件有限,要再起房子,有些困難!
別說起房子了,等日上三竿,村裏人都來我家討說法,要爺爺和阿父賠償他們死掉的那些牲畜錢。
爺爺和阿父一輩子脊梁骨挺的筆直,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除了未來一個月的吃穿用,其他家產全都賠了出去。
這還遠遠不夠。
爺爺和阿父又給人家一一寫上欠條!
這一事,讓我們本就貧窮的家裏又雪上加霜了!
爺爺看著我,長籲短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家裏還留了一些食物,張爺爺醒過來,雖然已經家徒四壁了,阿父也堅持要給他老人家養老。
畢竟,若是沒有張爺爺幫忙,我們一家人隻怕都沒命了。
張爺爺受了暗傷,又短壽10年,這是我們家的責任。
任憑張爺爺如何推脫,阿父也不肯答應他,強行把張爺爺留了下來。
一群人正聊著張爺爺養老的事,忽然房間裏,抱著我的姆媽大喊一聲:“不好了不好了!青青出事了!”